往王芝去的那條路上,要路過一個梅園。
梅園占地極大,以一道月門通著內外兩院。
如今已至三月,梅園的花卻尚開著,紅的,白的,有全開的,也有花骨頭…溢出一陣濃郁的香味來。
秦清的步子沒停,丫頭卻停了步子,往前頭那處拘上一禮,恭聲一句,“駙馬爺。”
徐修正負手站著賞梅,如今聽見聲,也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男聲入耳,秦清的步子一頓。她沒抬頭,只是抱著琴往那處也拘上一禮,輕輕一聲,“駙馬爺。”
徐修負在身後的手一頓,良久他轉過身,看著那個低頭抱琴的女子,開了口,聲很淡,“秦先生也在。”
秦清嗯一聲。
徐修便不再說話,只是側了身子,讓兩人過去。
丫頭道了一聲謝,便提了步子。
而秦清,直到與徐修擦肩而過後,才抬了頭。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眉目淡遠,唇邊溢著笑,唯有一雙抱著琴的手用了幾分力。
徐修看著漸行漸遠的秦清,也只是搖了搖頭,輕輕笑了笑。他看著這一院梅樹,心中很是平靜…良久,才轉身離去。
———
陸致之來迎親的時候,在王芝門前受了好一通“刁難”。
作詩,不夠。
寫字,不夠。
琴簫合奏,還是不夠。
若不是王家的嬤嬤幫了腔,怕是裡頭幾位主子還不肯放過。
門被打開,陸致之走了進去,一眼就瞧見了那個穿著婚服,戴著紅蓋頭的…王芝。
他尚未看到蓋頭下的風光,腦海卻已腦補出了一幅畫。
那張臉上抹著紅妝,肯定很好看。
有人遞上紅綢,一頭讓王芝牽著,一頭讓陸致之牽著…王芝站起了身,由丫頭扶著與陸致之一道往正堂走去。
王芝看不見前方的路,她只能低頭瞧見大紅婚服的裙擺,在行走間劃出一段又一段的漣漪來。
以及那一隻好看的手,在紅綢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好看。
他們兩個人跨進了門檻,進了正堂…在眾人的見證下,於王父、王母面前磕了頭。
另有一位長輩,便於一處念起婚詞來,“蓋聞!易正乾坤,夫婦為人倫之始。詩歌周召,婚姻乃王化之源。是以!鳴鳳鏘鏘…”
他的聲音渾厚而又圓正,念起婚詞來是朗朗上口,很是好聽。
一字一句,一停一頓…
皆是在為這一對新婚夫婦,而祝福。
婚詞的最後是,“伏願!百年偕老,永結琴瑟之歡…”
王芝與陸致之拜謝長輩。
等聆聽完王父、王母的教誨,王、陸兩人再磕一頭,與眾人拜別。
王芝仍與陸致之仍一人握著一頭紅綢,往外走去。他們的身前是寬闊的大路,身後是親朋好友的祝福。
而…天色正好。
王芝在走出王家大門的時候,還是停了一下,她的心下是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白的感覺。
鼻子一酸,忽然就想哭了。
陸致之感覺到了人的異樣,輕輕說道,“哭了?”
王芝抽了抽鼻子,聲有些哽咽,“才沒有…”
陸致之輕輕笑了笑,聲很柔,“那走吧。”
王芝輕輕嗯一聲,重新提了步子,與陸致之往前走去。
身後有蕭,有琴,有雅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