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說完,便打發了幾個丫頭各自做事去,眼卻望著外頭,心也沒面上這般穩。
這麼晚,駙馬也不知是要帶主子去哪…
馬車動起來,趙妧才回過神,她著徐修,輕輕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徐修仍低著頭看著她,聲很柔,“你先前不是說,要從東走到西,去吃外頭的小吃,去看外頭的景致…今日,我們就去。”
趙妧的面上有幾分難以置信,她伸手打了車簾往外看去,街道人很多,有結伴同行的,隻身一人的,亦有一輛輛馬車…從他們身邊穿過。
可她還是不確信,直到徐修扶著她走下馬車。
她的腳踩在青石板上,看著那寬敞的街道兩邊,有裝點好看的鋪子…因著天色已黑,已掛起了燈籠,點上了燭火,搖搖曳曳的,煞是好看。
趙妧的眼劃到另一處,在那不遠處的河中,有幾艘畫舫划過,傳來那琵琶聲,鶯語聲,文人墨客聲。
她轉頭看著徐修,心才逐漸安穩下來。
徐修握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去,指著一處樓閣,輕聲與她說道,“有一回,我騎著馬從御街過來,看見一個戴著帷帽的姑娘就站在那高樓上。那會,我以為是我花了眼。如今看來,妧妧…我沒看錯。”
街巷熱鬧,趙妧聽著徐修絮絮說來,面上終於重新添了幾分鮮活。
她的手被徐修牽著,轉頭去看他…
燈火下的徐修,像極了那日騎著馬,簪著花遊街的狀元郎。
趙妧看著看著,就彎了眉,輕輕說道,“其實,除了那一回,你chūn試那日,我也曾偷偷來見過你…”
她仍掛著笑,“你還記得哥哥身邊,那個喚作青衣的小廝嗎?那回你chūn試,其實我也在——”
徐修是想了回,才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們竟有這麼多回…相遇。
徐、趙二人,仍舊牽著手往前走去。
東街富裕,多是一些比較有名的酒家與一些汴京貴人所用的衣裳首飾的鋪子…
徐修便陪著趙妧一間間逛過去。
趙妧瞧著稀奇,卻並沒什麼想買的…
她平日所用皆是世間頂好的,這些東西,著實入不了她的眼。
徐修卻讓她等等,他隻身一人,走進一間先前去過的珠釵鋪子…
等再出來的時候,便瞧見趙妧仍乖巧的站在原先那一處,等著他走來。
徐修面上也掛了笑,他面貌本就俊美,只平日不愛笑,才讓人瞧著寡淡。如今在這燈火下,綻開笑來,讓趙妧痴了,也讓這街道的人痴了一半…
他往前走去,眼裡只有那個穿著緋色褙子,站在燈火下,看著他的趙妧。
徐修走到人跟前,把手中握著的金釵,小心翼翼的往趙妧的髻上cha去。然後,他低頭看著趙妧,輕輕笑道,“妧妧,送給你。”
趙妧看著他,心一下子就軟了,她伸手握了握髮上的金釵…
金釵,金釵定qíng?
這些入不了她眼的東西,因為經過徐修的手,竟讓她有了一種視若珍寶的心qíng。
她仍看著徐修,良久輕輕笑了開,“徐修,我很開心。”
街道兩邊的人瞧著這幅景象,也只是笑了笑,繼續往前走去了。
夜下仍很長,趙妧與徐修也繼續往前。
他們從東街走到西街,從東街的繁華直到看到那西街的…生活氣。
沿街擺著不少攤子,有脂粉攤,字畫攤等一應小玩意。
他們一路走去,最多的還是吃食,當真如書中所寫一般,“自州橋南,當街水飯、爊ròu、gān脯、王樓前貛兒、野狐、ròu脯、梅家鹿家鵝鴨鵝兔肚肺鱔魚包子,毎個不過十五文…至朱雀門,辣腳子、姜辣蘿蔔、夏月麻腐jī皮、麻飲細粉、素簽沙糖、冰雪冷元子…直至三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