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才坐在chuáng邊看著晏琛,問著福伯,“怎么喝的這般醉?”
福伯朝人作了個揖,面上帶著尊敬,“不知是去哪了,回來的時候就成了這般。”他這話是輕輕嘆了一聲,帶著幾分無奈,又與人說了句,“也不知是喝了多少酒,才會弄得一點清醒都沒。今夜,怕是要勞煩少夫人多加照顧了。”
王珂輕輕嗯了一聲,她接過丫頭遞來的熱帕子,輕輕擦拭著人的額頭。
男僕小廝不好在後院久待,說完便先告退了。
而王珂,一面擦拭著人泛燙的額頭,一面是吩咐著丫頭,“去廚房看看醒酒湯好了沒?”
丫頭應是,往外退去。
王珂看著喝醉的晏琛,輕輕嘆了一聲。她的手仍握著帕子,輕輕擦拭著他的臉,他的手…在替他脫掉鞋襪的時候,卻被人攬進了懷裡。
她的臉就枕在晏琛的胸膛處,那處傳來如雷聲、如鼓聲般的動靜——王珂的臉頓時也起了幾許緋紅。
她與晏琛頭回靠的這般近,近的讓她不止臉紅,便連那顆心也“噗通噗通”快速跳著。
王珂的手中仍握著帕子。
而後。
她抬眼去看晏琛,他卻已沉醉未醒,無聲無息,無言無語。唯有一雙眉仍攏著…王珂伸手,是想要撫平他攏著的那雙眉。
外頭,卻傳來丫頭輕輕叩門的聲音,連著一聲,“主子,醒酒湯好了。”
王珂聞言,忙掙開了晏琛的懷抱,坐在一處,等穩了氣神,才喚人進來。
丫頭推門進來,等把醒酒湯放在案上,仍低著頭往外退去了。
王珂把帕子方方正正的放進臉盆,是端了那碗醒酒湯,輕輕喚著人,“夫君,醒酒湯來了。”
晏琛卻還是沒醒。
那半開的窗,透來幾許十一月的風,chuī著chuáng幔晃動不止。
王珂放下醒酒湯,去合了那扇半開的窗欞。而後,她看著燈火下的晏琛,眉目也添了幾分柔和…
她把帕子放在人的嘴角邊,便一口一口餵著人,待至一碗醒酒湯餵完。
晏琛仍是昏醉不醒。
王珂的額頭卻生了幾許薄汗。
她坐在chuáng邊,指腹撫著他隆起的那雙眉,聲很輕,“究竟是因為什麼,你才喝的這般醉?”
晏琛卻翻了個身。
王珂恐他醒來,怕他瞧見,忙收回了手。再看去,卻只見晏琛仍合著眼,沒醒來的跡象——她仍看著他,而後,輕輕笑了下。
笑她此番動作,笑她這般不自然。
她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是想替人掖一掖被角,便瞧見chuáng上有一塊紅綢布。
王珂的指腹滑過那一段綢布,她的心下有幾分說不出的感覺。她的心快速跳著,她不知道這個感覺是什麼,她只知道這個感覺與她說,不要打開…
可她的手在觸及那一段柔滑,如火一般的綢布。
卻還是…忍不住打開了。
綢布裡面唯有一根紫檀木釵。
王珂的指腹拂過那一跟木釵,想起那年謝亭還未嫁給哥哥的時候。她的頭上,便戴著這樣的一根木釵…
那會謝亭如珠如寶的戴著那根木釵,與她們說來,“這是他親手做的,做了整整一個月,才做出這麼一根來。”
“他呀,就是個傻子。”
王珂心下一窒。
她的手緊緊攥著那根木釵,而後,她的眼滑過晏琛的指腹,那處有幾許細小的劃痕。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啊…
紫檀如意釵,平安鎖…他予了她,平安如意。
那…她呢?
王珂合了眼,她的手裡仍握著那根木釵。夜色仍很深,而她的眼角,終歸還是落下一滴淚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