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妧看著她,喉間漾出一聲輕笑。
她合書放在案上,理了理衣擺,聲平又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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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惠應是,她伸手打了車簾,是先走下,才又扶著人下了馬車。
這面初初站好,便見青文、青武兩兄弟往這處走來。
他二人對趙妧拱手一禮,恭聲喊人一聲“長公主”,才又與人說道,“主子侯您許久了。”
趙妧輕輕嗯了一聲,她的眼越過他們,是看向他們身後的一片桃花林。
逃之夭夭,灼灼其華。
東郊桃林,是這chūn日季里最為明媚的一方地。
趙妧提步往前走去,四惠想跟上,卻被兩人攔了下來…四惠面色不好,方要開口,便見趙妧停了步子側身看來,很淡喚她一聲。
四惠便不再說話,退於一處。
青武抬頭看去,便只見趙妧養尊處優下矜貴,而又平靜的面上,依舊帶著從容。
她身量高,在男子面前卻還算嬌小。
可她只這般站著,稍稍抬起幾分下頜,卻讓人心生畏懼,不敢與之對視。
青文忙拉著青武單膝跪地,與趙妧又一拱手,恭聲道下一句,“請長公主見諒。”
趙妧未說話。
她居高臨下,面容平靜,眼滑過兩人,卻未讓人起。
而後,她看向四惠,才開了口,“你先去車裡,若有事我會喚你。”
四惠應是,屈膝一禮,是要待人走後才回車裡。
趙妧便不再說話,亦不再看人,隻身往前走去。
蜿蜒小路,四通八達,映著這叢叢桃花,在這四月晴日照she下,有幾分別樣的好看。
她不急著尋人,亦不急著走,便一面賞景一面往前走去…走到興致之處,她還折了一枝開的正好的桃枝,握在手中把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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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桃林掩下的一方空地上。
放著一塊糙席,糙席兩頭放著蒲團,而中間是擺著茶案,兩盞酒杯,一壺佳釀。
而那一樹桃花下,有一位著青衣的男子,正負手站著、抬頭賞花看景…端的是一副閒適安然。
仿佛是聽見腳步聲。
他循聲看去,便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約莫二十四、五左右的姑娘。
她著一身緋色chūn衫,梳著一個簡單髮髻,手握一枝桃花,俏生生的站在那桃花樹下,便讓人覺著甚是鮮活。
青衣男子面上的笑便愈發濃了,他往前走去,待走到人跟前的時候,才低了頭看著她,一瞬不瞬…良久,他才開了口,“妧妧,你來了。”
四月的風拂過兩人的面,帶著這一句溫柔的聲散在四邊。
趙妧抬頭看去,眼前的男子如今已有三十。
他仍如往日一般愛著青衣,面容也依舊俊美,卻要比往先要多幾許歲月過後的溫柔…他低垂著一雙眼,看著她,眼裡、面上都帶著笑。
是真心誠意的笑。
趙妧輕輕嗯了一聲,她看向那處擺置安好的一方地,看向那一壺酒,問人,“是什麼?”
徐修順著她的眼看去,笑著說道,“chūn日一壺桃花釀,你喜歡嗎?”
趙妧未說話,她邁了步子往前走去,待至那處,先擇了一位而坐…她的指腹滑過手中那一段新枝,才抬了眼看著徐修,伸手遞到半空,“我拿這chūn日一枝桃花,換你一盞桃花釀。”
“徐修,你虧嗎?”
徐修的眼滑過那一根開的正好的桃枝,他伸手接過,才又看向那個端坐的女子,輕輕笑了開,“是我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