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完,隨人一道對坐,收花放於膝邊,提壺倒滿兩盞。
一盞遞予人,一盞予自己,才開了口,“味淡而甘,不濃不烈…妧妧,你嘗嘗。”
趙妧接過酒盞,謝人一聲。
她雙手捧盞奉於唇邊,遮不住的桃花香四溢撲面。她就著手喝下一口,先淡後甘,還帶著幾許苦澀…她未說話,只是淺淺品著手中這一盞酒,待一盞飲盡,苦澀盡散,化為甘甜。
趙妧抬了頭,她擱下酒盞,眼中帶著笑意,卻在撞進徐修眼裡笑意的時候,怔楞了一會。
她低下頭,良久才開了口,“酒不錯,你也嘗嘗罷。”
徐修嗯了一聲,他仍看著趙妧,面上也依舊帶著笑…待喝下一盞,他才又開了口,在這四月天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與人說道,“妧妧,我喝好了。”
趙妧未抬頭,亦未說話。
她的心下有幾分說不出的感覺,總覺著西北一別後,眼前這人變了許多。
她說不出是好,還是不好。
只是覺著心下有幾分彆扭,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罷了。
趙妧伸手是想再滿一盞,她的手握著那彎彎半月柄,方想提起,卻被徐修握住了手。
她抬頭看去,便見徐修滿眼含笑,他看著她,與她說道,“讓我來罷。”
他的聲很輕,話里話外卻帶著掩不住的愉悅與笑意。
趙妧收回了手,jiāo手放於膝上。見他滿上兩盞,見他遞盞予她,見盞中酒輕輕晃動,劃出一片漣漪來…她接過酒盞,這回卻並未先飲。
她抬頭看著徐修,遮住那心中思緒與難言滋味,只看著他,面色平靜,聲亦很平,“回來?”
徐修是先道下一句,“尚未確定。”
他這話說完,才又開了口,與她緩緩說來,“任期尚未滿,亦不知聖上何意…卻還是想回來。”
趙妧的指腹滑過酒盞上的小像,她依舊抬眼看著他,良久才開了口,卻低下頭,很平一句,“西北偏遠,自無京中好。等你回來,怕是這滿朝文武又該喚你一聲…徐大人了。”
“妧妧。”
徐修輕輕喚她一聲,見她抬頭,才與她一句,“你以為我回來,是因我捨不得汴京繁華,捨不得朝堂權力?”
不然呢?
不然,你是為了什麼?
趙妧知曉徐修心中的抱負,可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眉眼…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
徐修看著她,喝下這盞酒,他擱於案上,才又看向她。
他眼中有柔qíng與蜜意,再滑過她眉眼間的時候,卻化作一個笑。
他的心中亦有萬千百話,想訴說與她聽。
可到最後,也不過是化為一句,“我想回來,是因為你…是因為這裡,有你。”
因為你。
因為這裡有你,我才想回來。
趙妧心中不知是如何想法,她只是垂著眼,看著手中這一盞酒。
良久,她才抬頭飲盡。
四月天,chūn風暖,chuī散了的幾許桃花,落在兩人的面上、身上。
徐修依舊看著她,緩緩說來,“徐大人的名頭我聽厭了,這回,我更想旁人喚我一聲駙馬——”
他抬手,拂過她發上的幾片桃花瓣,在觸到人的眼神後,輕輕一笑,“你的駙馬。”
趙妧把手中的酒盞轉過三圈,才看向他,“我…”
她這話只將將開了個口,就被徐修截了話去,“妧妧,現下,你可有喜歡的人?”
趙妧把酒盞擱於案上,她是停了下才又道下一句“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