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便再問下一句,“那你,如今可還厭惡於我?”
趙妧面色很平。
她看著他,聲亦很平,“徐修,我若厭惡你,此時此刻,我便不會與你好生坐在一起。”她說完這話,是停了下,才又開了口,“只是如今,我尚不知該如何定位予你。”
“徐修。”
趙妧輕輕喚他一聲,而後她看著這微微桃花雨,感受著四下桃樹穿林風…才又開了口,“你我年歲如今都已不小,再在一道,往後若還是不合適,那該如何?”
她看著他,聲很平,扯出一道輕笑來,“那樣的經歷與嘲笑,我不願再過一回。”
徐修看著她,點了點頭,“妧妧,我知你的擔心。如今我已三十而立,你亦二十有四,你我二人,早已不是當年模樣——可偏偏因此,我卻更想與你在一起。”
“執念也好,放下也罷。”
“妧妧,這餘下大半生,我只想與你過。”
徐修輕輕笑了下,在這青天白日下,面色平靜,眼含溫柔意,“往日我總覺得歲月太長,許多事可以慢慢來。如今,我卻覺得歲月太短,總怕來不及。那麼——”
“妧妧,你願不願,與我再試試?”
桃林很靜,唯有chūn風颳過樹木,在這空寂一地,惹來一陣輕微聲響。
趙妧看著徐修,袖下的手微微蜷起,搭在膝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徐修亦看著她,是過了會,他垂眼再倒兩盞桃花釀,才又開了口,“妧妧,你不必著急答覆於我。”
他遞酒予人,敬人一盞,“我的初衷,亦不是讓你心生煩擾的。”
趙妧的眼滑過徐修帶笑的眉眼,她伸手接過酒盞,亦敬人一杯,酒杯碰撞的清脆聲在這靜寂地里響起…她的面色依舊平靜。
徐修卻輕輕一笑。
天清氣朗,陽光暖暖,chūn風徐徐…
而她二人,坐於這桃林一地。
緋色衣裙的姑娘坐於蒲團上,低垂著眼飲著手中這一盞酒。
青衣男子依舊帶著笑,他亦垂著眼,手中握著一盞酒,一瞬不瞬看著眼前的姑娘。
件件樁樁,都是正好。
———
直到日暮下。
趙妧先與人告了辭,她擱下酒盞。
隨她站起身,她身上沾著的幾許桃花,也隨著風一道chuī落。
趙妧看了眼人,與人說下一句,“我該走了。”
徐修站起身,低頭看著她。
他的面上依舊帶著笑,聲亦帶著愉悅,“一起罷。”
趙妧未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道往前走去,穿過叢叢桃樹林,走過一道蜿蜒小路…最後他們看著不遠處的兩輛馬車,卻同時停下了步子。
徐修道下一句,“到了。”
趙妧仍看著前邊路,聞言是輕輕嗯了一聲。
徐修笑著低下頭,他的眼裡帶著幾許柔意,“妧妧,我看著你走。”
趙妧抬頭,看著他,良久才又輕輕嗯了一聲。她轉過眼,不再說話,邁步往前走去…可她的步子未邁幾步,便又轉身看來。
風正好,雲正好,日暮亦正好。
趙妧看著他,喚人一聲,“徐齊光。”
徐修眼裡依舊帶著笑,他看著她,輕輕嗯了一聲,道下一句,“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