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妧稍稍抬了幾分下頜,在這日暮下,她看著他,又喚他一聲“徐齊光”。
“我想,我已經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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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番外(一)
永安五年, 七月中旬。
烈日灼燒了這雁門關的一片土地。
而比這烈日更灼熱的,卻是血,是千百大宋將士匯成一道的血流。
晏琛仍站著, 他手中的□□抵在這huáng沙地里, 使得他能夠繼續站著,站在這群宵小之輩的面前。
可他…終歸也反擊不了什麼了。
晏琛身上的軟甲早已殘破不堪, 十幾支沾血的白色箭羽穿過他的軟甲,穿進他的身體。
而他臉上一道貫穿至下頜的猙獰血痕, 如今亦早已結成血痂。
他竟感覺不到疼痛。
一天一夜。
晏琛與他的兄弟們, 被困在這雁門關內。
前有突厥小賊, 後有埋伏重重…而他們就如困shòu之斗,拼盡最後一口氣廝殺著。
可人的jīng力,終歸是有限的。
一千將士對一萬突厥兵, 他們…必輸無疑。
晏琛看著他身邊的兄弟一個個死去,那嘶喊與廝殺聲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小,最後化為無數的鮮血…láng煙遍地, 屍首堆如小山。
而他依舊抬頭看著那天,天已漸漸昏暗,唯有一道晚霞打亮了半邊天。
天快黑了, 而他也快死了。
他的手中仍緊緊攥著那個護身符,在他無力廝殺的那一刻起,在他知曉再也撐不住的那一刻起…他以為,他的腦海里出現的, 該是那個明艷不可方物的紅衣女子。
可出現的卻是那個素衣女子,那個雅致而又清淡的素衣女子。
她獨自下棋的模樣。
她臨窗繡花的模樣。
她倚榻看書的模樣。
她在梧桐樹下,與他說再會的模樣。
最後,是那個夜下笑著與他說“夫君,你回來了”的模樣。
晏琛那雙被熱血噴濺過的雙目微紅,他終於明白了,可終歸太遲了。
他只能望著,望著汴京城的方向。
在意識漸漸消散的時候,在他的眼越來越模糊的時候,在他尚還有許多話想說的時候…在天越來昏暗的時候,在這漫天huáng沙地再也看不見的時候。
不過化為兩個字。
“阿珂…”
在歲月盡頭的時候,他已看不清什麼,亦記不起什麼。可他卻還在拼命的想著,想記清她的眉眼,記清她的模樣…
若有來生。
阿珂,若有來生,我定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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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寧十八年,十一月。
晏府內紅綢掛滿了整個院子。
經了二十餘年,晏府這頭回的喜事,下人們都想要好生喜慶一番,這裝扮起來也格外用心。
新屋裡,龍鳳對燭擺在chuáng前,映著整個屋子都通亮著。
夜色已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