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卻搖了搖頭,他面色不變,只道下一句,“家中有人,不願讓她久等。”
趙譽一怔,後頭才回過神來,笑道,“是姑母吧?”
徐修點頭,素來波瀾不驚的面上,也帶了幾許笑意…
趙譽聞言,便不再攔人,依舊笑著請人回了…
徐修便再拘一道臣禮,才往外退去,若碰到同僚打禮,便也與人頜上一個首。
他手中仍握著一個笏板,依舊未留步,隻身往前走去…外頭早有轎子等候。
轎邊站著的人,卻是青衣。
見他走來,是喚人一聲“主子”,一面是掀開了那繡著吉祥騰圖的紫色布簾。
行走在外宮道的幾個大臣,見那頂熟悉的轎子從他們身邊路過,便各自避開了幾步,是等人過去才繼續往前走去。
有年輕的官員,瞧著這宮道上唯一一頂轎子,自是目露欽羨,呢喃一句,“也不知,我何時才能似徐大人一般。”
他這話說的極輕,卻還是讓人聽去了。
年長的官員看了看他,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到頭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往前走去了。
宮道很長,這處絮絮之語,自是傳不到徐修耳里。
———
相府。
東堂。
趙妧倚窗而坐,一面是看著小女溫玉坐在一處,手裡拿著一團紅線編著花樣。
若是編到有趣、新奇的便往人面前賣起新鮮來,“母親你瞧,這花樣是不是挺稀罕的…這花樣,我是從哥哥尋來的孤本上,防的。這回,王姐姐、陸姐姐準是贏不過我的。”
趙妧好笑,伸手輕輕點了點人的額頭,佯裝怒道,“你父親讓你哥哥準備科考,你倒好,成日使喚你哥哥買這買那——不怕你哥哥考不好,找你算帳?”
溫玉膽子大,一顰一笑間像極了早年的趙妧。
她聽人說完這話,便把紅線擱在一處,先攏了人的胳膊說起好話來,“母親是白擔心了,父親是盛寧年間的狀元,哥哥承父親習德,又怎會考不好?”
“你又在說我什麼?”
帘子一打,走進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來,他面若秋月,眉如墨畫…
他的眉眼間有徐修早年之姿,卻不似他那般少言寡語。
正是徐修與趙妧的兒子,喚作端方。
端方鬆手放下帘子,邁步走進這間屋子,先與趙妧拘上一道家禮,是喚人一聲“母親”。
溫玉見他來,也不怕他,笑盈盈的喚人一聲“哥哥”,才又與人說來,“我正與母親,誇說哥哥的好話呢。”
端方坐在一處,接過丫頭遞來的茶,是笑著,輕輕“哦”了一聲,卻是滿面不信。
趙妧見兒女同坐一堂,一室融融,面上也是帶著溫和的笑。
她今已四十餘歲,兒女成雙,夫婦和睦,面容卻似舊日一般…
這歲月,仿佛尤其厚待於她。
趙妧輕輕笑了笑,是輕輕拍了拍溫玉的手,與端方說起話來,“這回,的確是在誇你。”
她這話說完,才又問起人來,“秋闈已近,你可準備好了?”
端方擱下茶盞,與人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那就好…”
趙妧這話尚未說完,那門帘便又被掀了開,走進的是一個穿著紫色官服的男子,手拿笏板,眉目溫潤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