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方先回了神,他站起身來,與人一禮,口中稱道,“父親。”
徐修點頭,他是先看了眼溫玉、端方,才把手中笏板與烏紗帽遞給了丫頭。
一面是往趙妧那處走去。
溫玉膽子大,便連早年的趙恆與王蕙,她也不怕…
卻偏偏最怕徐修。
她見人走來,忙鬆開手,端端正正坐著,輕輕喚人一聲,“父親。”
徐修步子未停,聞言是輕輕嗯了一聲。
趙妧看了看溫玉,又看了看徐修,是輕輕笑了一聲…她伸出手對徐修,與人道說一句,“你回來了。”
徐修輕輕嗯了一聲,他這一聲卻帶了幾分愉悅味道,面上、眼裡也帶了笑。
他握過趙妧的手,與人坐在一道,還未說下一句,便見溫玉磨著磨著坐到了邊上,又坐起了身…與兩人拘了道禮,“父親母親好生歇息,我與哥哥先去做功課了。”
她這話說完,還未等兩人說話,便先拉著端方走了出去。
徐修眉心微攏,他看著那尚還未落平的帘子,開口一句,“越長大,越沒規矩了。”
趙妧面上仍笑著,她是先讓人都出了去,才輕輕晃了晃兩人握著的手,埋汰起人,“誰讓你整日板著張臉,便是她想與你好好說說話,也被你嚇了回去。”
徐修低頭看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才又一句,“怪我。”
徐修圈著趙妧的腰,趙妧便靠在人的懷裡…兩人一道看著外邊景致,輕聲說起旁話來。
趙妧看著徐修,是與人說起趙譽,“我那個侄兒,是個厲害的,你平日與他相處,卻要小心。”
徐修輕輕嗯了一聲,他原不想把這朝中紛擾事說與她聽,怕她擔憂——
可他卻忘了,她的妧妧終歸是不一樣的。
他的指腹滑過趙妧的眉眼,亦開了口,“是個厲害的,卻也聰明…”
“現下,他還不敢做些什麼。”
徐修這話說完,是低頭看著她,“妧妧,你在擔心我。”
趙妧臉一紅,卻沒避開,只好與人說下一句,“你是我的夫君,我自是擔心你。”
而後,趙妧的手撐在人的面上,“若你能對溫玉這般,她也不會俱你如虎了。”
她這話說完,便又道下一句,“旁人家都是父親偏愛女兒,我們家倒好——”
徐修仍握著她的手,聞言是看著她,附著人的話,“我們家,如何?”
“我們家——”
趙妧方想開口說上一句,卻見他眉眼含笑,心下一通,面上也羞紅了臉…她側過頭,撇過臉,只看著窗外景致,也不說話,也不看人。
徐修依舊圈著人的腰,見她不說話,便低頭朝著人的耳朵輕輕咬了下,才開口說了話,溫柔而又低沉,“妧妧,你如何不說話?”
趙妧回頭看他,見他眉眼間仍帶著笑,先咬住了人的唇,氣哼哼一句話,“徐齊光,你真討厭。”
徐修已許久不曾怔楞,這回卻著實是怔住了。
他低頭看著眼前人,見她眉眼雖含羞,氣勢卻很足…他眼中怔楞化為笑,一隻手仍圈著人的腰,一隻手卻拂過她的眉眼,“妧妧,溫玉往後會有偏愛她的夫,而我…只偏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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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二年,四月chūn。
東郊桃林開的正好。
平日遊人不止,今朝卻唯有一男一女踏青於這桃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