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說來也是。
以公子的性子,這些禮貌自是不會少的,只那日公子去給老夫人請安,老夫人對公子發了話,不可命下人前去問候,須得公子自個親自去。
他家公子自是不會去。
男子神色從容,抱在身前的古琴被一旁的侍女取走,骨節分明的手微揚,示意容溫在他對面落座。
容溫行了一禮,喚了句:「二表哥。」她多少能猜到些,在淨音院修養的這段時日,葉一暗中將侯府中的人都打聽了一遍,她雖不願聽葉一說這些,可整日裡都在那間屋子,多多少少的入了耳。
侯府中最位高權重的一位竟是如此有雅興,深夜在梅林撫琴作畫,她適才的心緒已平,腳步抬起,上前坐在了顧慕對面的蒲墊上。
顧慕嗓音清冽如深泉,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上京不比揚州,氣候溫宜,表妹如今可適應了?」
他給容溫添了杯熱茶推過去。
容溫道謝,回道:「多謝表哥關心,上京氣候雖寒,卻不似揚州濕潤,晴日裡倒是比揚州更暖些。」
顧慕頷首。
冷白指節抬起杯盞飲了口茶。
注意到容溫的目光落在一旁還未晾乾的畫卷處,顧慕示意一旁的侍女拿了一張新的絹紙來:「文人墨客喜好觀景作畫,圓月當空,此時的梅林更有意境,表妹若有興致,也可作畫消遣。」
他話語溫和,嗓音清潤,聽不出什麼情緒,容溫從走進梅林就有作畫的心思,看到侍女在她面前擺好了筆墨紙硯,便應道:「獻醜了。」
顧慕輕笑:「不過是尋些樂子罷了,表妹隨心作畫便是。」
夜風微動,吹起細碎雪粒,書案上的檀香絲絲縷縷被風吹散,擺放了一圈的銀絲碳燃的正旺,熱氣如一張大網將此處圍滿。
容溫垂眸作畫間,白皙的額頭上逐漸冒出細密的汗珠,她雖裡面只穿了件單薄的中衣,可葉一給她披的狐裘是今歲才置買的,格外暖和。
一旁的侍女蘭兒見她不止熱,披的這般厚也不方便作畫,眼靈手巧的上前一步,溫聲道:「奴婢幫表小姐將身上的狐裘解下吧。」
容溫作畫投了神,也覺得身上很熱,隨口應下,將自個狐裘里只穿了件入寢時的中衣之事忘了個乾淨。
作者有話說:
淨思,偷你家公子心的人來了。
4 ☪ 第 4 章
◎羞窘◎
蘭兒的手觸在她狐裘的繩帶處時,容溫恍然驚醒,下意識撤了撤身子,語氣有些慌:「不用了。」
本是已拉動了繩帶的蘭兒手頓住,有些茫然,容溫又道:「此處有風,若褪去了狐裘,難免會著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