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眉心微動,薄潤的唇勾出一抹淡笑,指腹輕撫桌上杯盞:「她還做了什麼?」
「三公子幫著表姑娘找人打了三爺一頓,表姑娘還得了侯爺和老夫人的話,在上京城裡明目張胆的搶三爺的生意,三爺這會兒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一點手段都用不得。」
顧慕應了聲:「下去吧。」
淨思退了一步,又問:「那,三爺錢莊的事——」
顧慕垂眸翻開了本書,並未回話。
淨思便懂了。
公子並不言明要護下三爺,刑部的人不敢貿然行事,二爺自會等著公子的態度,這樣一來,時間就拖延了。
顧慕翻開的是淨思放在書案上的那本《心經》,入目卻未能讓他清心,他吩咐淨思:「讓容溫來見我。」
淨思離開後,顧慕看向放在桌案一角的那本手札,心中沒來由的起了燥氣,那日她給他寫書信,說她不會再提及此事。
看似示弱,實則是以退為進的反抗。
顧慕不由得想起了宣州城外的那個雪夜,漫天飛雪,她身上連件披風都沒有,被他手下的暗衛帶著跪在他面前。
他那時未去看她,想來,那般寒冷的深夜,她身上一定很冷,抬起扯他衣角的手應是顫抖的,就連口中的那句『公子,救我。』也是牙關打著顫,唇色青紫。
他只知面前跪著的是與平江王世子一同進京的女子,就算心中起了或許她是被平江王世子擄來的念頭,也未去動惻隱之心,他有意放平江王世子一命,那個女子本也不該活。
顧慕不得不承認,那時他不知是她,心境可以如無波的湖水一般沉靜,而此時再去想起,他的心裡卻是刺痛了一下。
他的目光又落在手札上,勾了勾唇,低聲輕語:「這般不好惹,誰都欺負不得。」
——
顧慕的中書令府與恆遠候府隔了三條街道,兩刻鐘後,淨思又回到書房,頗有些灰頭土臉,對他家公子回稟道:「公子,表姑娘——說她身子不適,不便來府中。」
顧慕嗓音淡淡的:「知道了。」
淨思來到院中,長長的吁了口氣,這些日子他也是雲裡霧裡的,當初在侯府梅林,不是表姑娘意圖勾.引他家公子嗎?
怎麼這些日子他瞧下來,倒是他家公子這欲遁入空門的人突然對女子起了興致?而且,表姑娘好似在生公子的氣,很不喜公子。
淨思『唉』了聲,他家公子就是他的命,可,表姑娘給他買過糖葫蘆,甜滋滋的,若表姑娘能與他家公子成一對,那表姑娘就是他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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