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溫話說到此,蘇盈一個耳光又扇了過來,她沒躲,直直的看著蘇盈,對於蘇盈來說,陸辰就是她的一切,不過幾句話就把她又給惹惱了,容溫在心裡想著那十年間蘇盈對她做過的一切,自嘲的笑著,從口中吐出幾個輕柔卻極為有力的字眼:「我恨你,你不配做母親,也總有一日,我會讓你明白,因果有報,你會得到報應的。」
蘇盈本是一張極為好看的臉,這會兒幾乎皺成了一團,她欲哭無淚,抬手在容溫身上不停的打,容溫不躲,蘇盈的情緒不停,就這樣,直至兩個人都已無力,跌倒在梨檀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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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溫這夜就是這般倒在蘇盈的殿中度過的,她身子一動不動的躺了不知多久,臉頰上的灼燙感已逐漸讓她沒了知覺,殿內燭火隨風搖晃,讓她回到了過去的很多地方,眼睛酸澀的再流不出一滴淚來,她咽了咽乾澀的嗓子,望著月上中天,夜間的皇家別苑終究是有些涼的。
窗牖縫隙里透進來的風涼絲絲的,她眼睫濕潤的粘在了一塊,一連動了好幾下,直至外面天光逐漸大亮,她才輕輕挪動了下發麻的身子。
天亮了,昨夜的一切都會過去,除了在她心中留下仇恨再無其他。
她直直的望著院中繁茂槐樹的枝幹,或許早在皇家寺廟時,她就該如此與母親說清楚,把自己心中僅存的那點希望都磨滅掉,只剩下恨去活著或許會更好。
她乾澀泛白的唇微動,昨夜她未回別苑,二表哥今兒一早應會來尋她的吧。她太累了,沒有力氣起身,若是他來了,就可以抱她走,他曾不止一次在她無措時將她抱在懷中,雖然那些時候她都在心裡覺得不妥,可那懷抱,終究是溫暖的。
想到這裡,容溫眼角又落下一滴淚,閉上了酸澀腫脹的眼睛,等她再睜開眼時,已近午時,顧慕就坐在她的床邊垂眸看著她,見她醒來,嗓音溫和的說了聲:「醒了。」
容溫有些呆呆的看著他,微微頷首:「二表哥。」
葉一給端來了茶水,顧慕扶著她坐起身用過茶水後,容溫只以為她這會兒是回到了三藏苑,可屋內的一應布置又陌生的很,顧慕見她疑慮,與她道:「還在皇家別苑,你先起身吃點東西,我帶你去個地方。」
容溫這會兒很乖,對他點頭:「好。」
出門時,容溫的臉雖是已消了腫,卻還有指印在上面,葉一給她找來了帷帽戴上,隨後,她跟著顧慕去了一處開滿玉蘭花的園子,午後日光雖烈,這處卻被幾棵高大的古榕樹遮擋,陰涼舒適。
容溫隨著顧慕對仁昌帝行了禮,她今兒帶著帷帽,瞧不真切輕紗下的那張嬌靨,皇后坐在仁昌帝身側,目光帶著探究的看她,開口道:「面見陛下,為何不摘帷帽?」
顧慕為容溫回話:「家妹身子不適,恐衝撞了陛下。」他話落,仁昌帝對內侍吩咐:「賜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