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和帝視線移向桌上酒杯,隨後他趁李賢妃低頭的功夫,將李賢妃喝完的酒杯同他的調換。
他視線移向李賢妃,這是李賢妃第一次對他行跪拜之禮。
開和帝移開目光,給他自己倒了一杯酒,輕嘆一聲,「你所求之事無非關於沈嫿,朕已經安排好了,賢妃起身吧。」
意料之中。
李賢妃起身,「謝陛下隆恩。」她不會問開和帝為什麼他會提前得知,這其中原因不外乎來自於含飛殿內。
而這件事情,知曉的只有驚雀。
開和帝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在飲下那杯酒的一剎那,開和帝覺得很輕鬆,他從未覺得如此放鬆過。他長嘆一聲,「嬋兒,我本就是傀儡,這一生都沒有為自己活過一次,」開和帝搖了搖頭,「太累了。」
李賢妃說:「我又何嘗不是籠中之雀,到現在才算是活明白。梅大人、祁珩、宣王等都是賢臣,他們會幫助陛下的,從前他們暗地為陛下捏汗。到了明日早朝,魏家東窗事發,必定牽扯出顧家,到那時他們會站出來,站在陛下這一方。」
開和帝苦笑,他走過來坐在李賢妃這邊的長凳上,開口:「李嬋,你沒明白,我累了。」
開和帝說完,肩膀靠住李賢妃肩膀。
李賢妃抬頭望向明月,眼前模糊,「趙世琮再累,也是大夏國的皇帝,不是李嬋的夫。」
李賢妃說落,喉中腥甜,嘔出了一口血。她漸漸看不清月光,身子脫力,微靠在開和帝懷中。
開和帝的頭靠在李賢妃頭上,他心震痛不休,心如刀絞,整個人靠在李賢妃身上。
良久,他說:「是。」
話畢,開和帝嘴角開始溢出黑血,滴落在李賢妃衣裙之上,他眼前陣陣發虛,嘴角微微上揚,右胳膊摟過李賢妃的腰,重複,「是。」
李賢妃早已沒了動靜。
開和九年一月二十二,帝崩,賢妃李氏薨。
開和帝駕崩的消息如浪潮般迅速席捲永安。顧太后在夢中被彩春喊醒。
顧太后如夢初醒,「彩春,你在說什麼啊,開和帝活的好好的,怎麼就死了?」
彩春早已換上了素縞喪服,她重複,「陛下同李賢妃暴斃含飛殿外。」
「不可能!」顧太后抓住床幔,「哀家已經答應他不殺李嬋,他憑什麼又去找死?!」顧太后思考片刻後,「沈嫿,必定是祁珩和沈嫿,他們兩人離宮前同李嬋有過交涉!」
彩春頭貼在地上,不敢吱聲。
宮中敲響喪龍鍾,顧太后手上的力幾乎要將床幔扯下來,咬牙說:「宣王、定南王協同宮妃李氏鴆殺皇帝,傳哀家懿旨,南討伐宣王餘孽,北剿定南王和民女沈嫿!」
彩春慢慢退下去,燕婉在外敲門而入。
「太后娘娘,開和帝駕崩前下旨,將沉溺於美色、無所作為、辱及皇家顏面的晉王趙觀棋從玉牒上除名,宣王順位繼承大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