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清晰而來,是女式皮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
歲月是最無情的洗禮,也是最美好的恩賜。當一個人的容貌漸漸衰老,內涵和氣質才會成為主導形象的主要因素。
繆悅感嘆於這位姜女士,姑且還是這麼稱呼吧,因為她對外婆還是沒有什麼真情實感的認知。姜女士很好地詮釋了「腹有詩書氣自華」,儘管額頭眼角已顯出歲月的痕跡,但骨子裡的書卷氣讓人如沐春風。
繆悅覺得媽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繼承了外婆舉手投足間的優雅儀態。
彼時,繆悅並沒有空氣中倏忽而來的沉重感放在心上。
「清清。」僅僅兩個字,像是耗盡了彼此的力氣,雙方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一個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冷眼旁觀不想開口。
小繆悅一邊打著手機遊戲,一邊豎起耳朵關注著那邊的動靜。
「姜女士需要什麼飲料?」此時打破僵局的是很會看眼色的小miu。
「一杯咖啡,謝謝。」姜女士說話帶有教授的字正腔圓和一板一眼。
「你心臟不好,別喝咖啡了。換白開水吧,小miu。」繆之清叫回了小miu。
小miu點點頭,朝著姜女士微笑了一下,逕自離開了,把空間留給這對許久未見的母女。
看懂小miu貼心的暗示,姜女士長長地嘆息:「誒......你還記得。」
姜女士口中的感懷讓繆之清有些於心不忍,她率先走到沙發邊說:「有什麼坐下說吧。」
「好。」兩人生疏地坐在相對的兩張沙發上,不像是一對母女,倒像是談判對象。
繆悅坐在她倆中間正對電視牆的長沙發上,她左看看媽媽,右看看姜女士。這個位置真是渾然天成的八卦寶地啊。
姜女士原想和小不點打個招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她還沒有這個資格自稱外婆,至少在繆之清沒有認可她之前。
姜女士攥了攥手包,猶豫地說:「我今天沒有事先打招呼就忽然到訪,你會怪我嗎?」
「不會。」言簡意賅卻聽不出情緒的兩個字。
「馬休不在麼?」姜女士換了個話題,隨意打量了一下家裡,眼神沒有特別帶到哪處,並不會顯得失禮。
「她公司有事。」又是簡單到潦草的回答。
「聽起來她很忙啊,」姜女士微微前坐了一些,「她對你好嗎?」
「恕我直言,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吧?」
此言一出,繆悅頓時覺得氣氛從暗流涌動直接跨入劍拔弩張。話中是繆悅眼中成熟自矜的媽媽絕不會出口的尖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