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唱搖籃曲哄你睡覺呀。」馬休說得理直氣壯,沒有絲毫的羞恥感。
繆之清卻因為臉上驟然襲來的熱意而悄悄往被子裡縮了一縮,這種「待遇」可是連幼年的她都不曾擁有過......
「就像睡前聽故事一樣,舒緩的音樂也有助眠的作用哦。」馬休此時別提有多一本正經了,她覺得自己應該是一台合格的人聲CD機。
說完馬休清了清嗓子,好像真要開唱一般。
繆之清無奈地閉上眼睛,姑且聽聽看吧,反正丟臉的又不是她。
「守りもいやがる 盆から先にゃ
雪もちらつくし子も泣くし
盆がきたとて なにうれしかろ
帷子はなし帯はなし ......」
出乎意料地,馬休唱的是日文,繆之清合著節拍微微翕動鼻翼。淺唱低吟間溫柔舒緩的調子仿佛滲入身體每一處毛孔,讓人如沐春風。
繆之清放鬆地把身體交給馬休的歌聲,這是一種很奇怪的託付。讓植物神經享受自律的脈動......
「呼——哈——zzz~~」這時,隔壁床震天響的呼嚕聲擾亂了獨屬於繆之清的片刻安寧。
她緩緩睜開眼,和同樣震驚的馬休大眼瞪小眼。
「呼——哈——呼——哈——」大姐瞧著瘦不拉幾,打起呼嚕連綿不絕都不帶停頓的,肺活量真是不同尋常。
似乎感覺到了馬休那邊飄來質疑的眼神,姐夫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聲對她們做著口型:「歌兒太好聽了。我家婆娘打麻將打累了,這不剛好就睡了嘛……」
馬休在心裡叫囂:你婆娘現在吵著我婆娘睡覺了,你看怎麼辦吧?!
當然現實中她可不能這樣脫口而出,她憋著氣扭過頭對繆之清說:「你再試試醞釀下睡意。」
繆之清本來就屬於覺輕的人,所以住院的這段日子她已經放棄好好休息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了,畢竟有這麼一個白天夜裡都能鬧出大動靜的「鄰居」在。
馬休又開始從頭唱起這首來自日本京都的古舊搖籃曲,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醇厚溫潤。
繆之清並不懂日語,但她發現這首曲子可能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句。
食材或許很簡單,不過馬休這個大廚的神奇之處在於,循環往復間,每一遍都能烹調出不一樣的全新感受,讓人百聽不厭......
於是乎,大廚一不小心把自己都餵飽了,歌聲戛然而止。
繆之清奇怪地往身側一看,馬休的小腦袋耷拉在胸前,顯然已經睡著了。
如果仔細分辨還會發現,在大姐狂放的呼嚕聲中還夾雜著馬休的小呼嚕,「呼哧呼哧」的,看來她也果真是累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