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言轻轻用额头在景宥额上撞了一下,应她的要求,堵上讨厌的嘴。
半年后。
在干什么?
我在想你。景宥靠在工作椅上,脸上堆满小女人的甜蜜笑容。
她面前亮着屏幕,里面是以酒店房间为背景的姜笙言。
姜笙言正在国外考察最后一个项目,结束后就可以回晏城了。
景总。齐秘书在门口敲了敲门,该去开会了。
景宥脸上表情一秒消失,抬眼,目光像一支带冰的箭,直直飞向门口的人。
齐秘书打了个冷颤。
景宥软着声对视频那边的人道了别,利落起身。
齐秘书下意识后退两步。
景宥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去。
齐秘书小声嘀咕:同样是秘书,待遇怎么就差这么多!
你说什么?景宥回眸,眼神冷气森森。
和姜笙言的通话被打断,她肚子里还憋着气。
没事,齐秘书挺直身子,为总裁服务!
景宥继续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在外人面前,仍是那个严格的机器人总裁。
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多了许多柔情。
只给一个人。
陆纤躺在实验室的解剖台上,望着天花板。
整个房间里都散发着无聊的丧气。
松饼、舒芙蕾、糯米桂花小圆子、鸡汤鱼汤老鸭汤陆纤嘴里低低念叨,什么都不给我送了,真是个不孝女。
这半年里,应简一次都没来过实验室,失去了投喂的陆纤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
近两个礼拜,陆纤时不时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对门的动静,但每次出门偶遇想蹭车一起走,都被无情拒绝。
让我来找一找小妹妹的电话在哪里。陆纤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拨出一通电话。
我快饿死了。
电话一接通,陆纤 就有气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小陆啊,小简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晚点让她给你回过去。电话那边是应妈妈的声音。
好的阿姨。
陆纤犹豫了一下 ,问道:她干什么去了?
应妈妈:也没什么,就是出了点车祸,现在在医院。
陆纤脑海里迅速将这句话逐字分析了几遍。
出车祸叫没什么?!
陆纤翻身跳下来,疾步往外走:哪家医院?
第一急救中心。
我现在就过去,阿姨再见。陆纤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表情依旧淡然,动作也没有任何慌乱。
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现在该立刻赶到小妹妹身边。
一阵冷风猛灌进来。
是病房门被推开了。
应简猝不及防被吓到,打了一个小嗝。
她斜靠在床板上,一只脚打了白色绷带,翘得稍高。
床边,妈妈手里拿着一颗葡萄,正要往她嘴里送。
陆纤关上门,两只手揣进口袋,露出一个尴尬而疑惑的微笑。
阿姨,小妹妹被什么车撞了?
应妈妈看向陆纤,把葡萄盲塞进女儿嘴里:今天我跟小简去逛街,一个外卖小哥的电瓶车开得特别快,我就把小简往后拽了一把,然后就崴脚了。小陆你是没看到,那电瓶车开得跟F1赛车似的!
陆纤微微欠身:对不起,打扰了。
话音一落,转身就走。
出了病房门,陆纤立刻扶着墙大喘气。
刚刚有一个十字路口堵车,她是下了车跑过来的,跑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开始腿软了。
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陆纤颤颤巍巍走到过道里的长椅上坐下,拿出纸巾擦了擦脑袋上的汗。
病床上,应简原本还有些期待的眼神瞬时黯淡,我想睡一会儿。说着,自己把床板降下去,背过身躺下。
应妈妈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门口,也只能无奈地将手里的果盒放到桌上,起身:我去办手续,你要没什么不舒服咱们就能回家了。
嗯,我睡醒了就走。
应简低低应了一声,眼眶 渐渐变成浅红色。
过了一阵,病房的门传来响动。
应简闭上眼睛,努力克制住情绪。
不就是失恋么,被妈妈看到自己哭 鼻子就太丢人了。
进来的不是应妈妈,而是陆纤,手里提着刚从门口买的果篮。
陆纤见屋子里只剩床上一个人,好像在睡觉,便轻手轻脚把果篮放到桌子上。
环顾四周,疑惑应妈妈去了哪里。
应简以为是妈妈怕吵到自己睡觉才特意放轻了脚步,没察觉出来进来的人不对。
陆纤靠近床边,低头,眼中映入小妹妹娇小的侧影,睫毛又直又长,微微打着颤;鼻头小小的,有点可爱;嘴巴紧紧抿着,像两瓣袖珍的红心柚。
陆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没什么异动。
可是
腰好像越来越弯了,慢慢下压的脑袋也有点不受控制。
陆纤微凉的薄唇印在软嘟嘟的脸上,像吃了一口棉花糖。
应简眉心鼓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包。
陆纤直起腰砸吧两下嘴,觉得缺点什么味,又弯腰嘬了一下熟睡之人的唇角。
应简的眼皮霎时弹开,瞳孔震了几下。
我在干什么?偷摸吃东西的人还把自己吓了一跳。
应简坐起来,我也想知道你在干什么?蕴藏着巨大的愤怒。
不知是为陆纤的行为愤怒,还是为自己不争气乱掉的心跳愤怒。
你醒啦。陆纤不客气地坐到床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脚还疼不?
出去!应简此刻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人多说。
陆纤怔了怔:生病的人脾气大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你不用感到抱歉。
应简使劲在陆纤肩头推了一把,恼道:我让你出去!
她想知道陆纤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想要陆纤主动解释刚才的亲吻,想要陆纤抱住她哄一哄,可是这个讨厌鬼只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陆纤挠挠头,听话地走出去,头都没回一下。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陆纤在门口沉沉叹着气。
咚咚!
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