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簡被紙團澆熄了火焰,回過頭,臉上表情轉變的速度宛如一隻見到了主人的小狼狗,瞬間軟化下來,可憐巴巴的說,「我、我姐那邊說是跟編劇組掐起來了……」
說完,范小簡火急火燎的又轉身跑了——也是,鍾攜不習慣身邊帶太多人,因此一直也就一個范小簡是常隨的。
現在為了帶新人,所以身邊才有兩個新助理,可新人都有一個統一的標籤:幹什麼什麼不行,遇到這種場面,估計也就能傻在那干站著了。
黎荀落聞言皺起了眉毛,抓著手裡的紙巾擦了擦嘴,這才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這會兒已經到了七點多,用飯早高峰期,然而看到她起來的那個瞬間,人群還是分開了一條道路,看她的目光比剛才看范小簡的時候還驚恐。
黎荀落:「……」
真是託了范小簡那丫頭的福了。
她捂著臉跑回去,剛進去沒多久,離的老遠都能聽到現場傳來的吼聲——準確來說是單方面的吼聲。
「不能加果戲?憑什麼不能加果戲?」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編劇手裡攥著劇本,唾沫橫飛的和導演組那邊據理力爭,「被害人的死亡也是需要有藝術感的——我們是電影,不是兇殺現場!」
鍾攜在後面只冷淡的翻著手機,間或神色冷淡的和急匆匆衝過去的范小簡說著什麼。范小簡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私下裡的耍寶和笑嘻嘻、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神色專注而冷淡,儼然換了一個人般。
黎荀落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可光聽見吳映生——也就是剛才那個編劇,這麼暴躁的說出的那一段話,下意識的就覺得有點不太舒服。
《獵王》這部片子,算是電影裡為數不多占有足足兩個半小時的長時間影片,也是因此,片子極其考研觀眾的耐心程度,必須要保證其內容的精彩程度,必須要一波接著一波往下走,中間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停頓,最好全程都能讓觀眾只能在震驚和震驚的當中循環往復。
而就是在這種謀略片裡面,一切的矛盾處理都要變得合理化的同時,又要通俗易懂,卻不能讓觀眾輕易的看懂伏筆,也就代表,許多拍好了的成片,如果後期不考慮採用,甚至只會保留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而像是果戲這種激情片段,如果一旦出現,就不可能只單單的出現一次。
就以現在來看,編劇組和導演那邊像是陷入了一個僵持,而鍾攜大概站在了導演那邊,且堅持著絕對不拍的立場。
那邊激烈的討論還在繼續,吳映生困獸般的在原地走了兩圈,半晌冷笑一聲,扔下了一句話,說道,「我干編劇這行足足三十多年——不論是從《諜戰沙海》到《天下》再到《宮廷深深》,這些片子裡面,但凡是我參與製作的片子,哪一部不是票房大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