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卓卻嘆一口氣:「東西是齊了,人卻麻煩。大人,前頭有一戶要拆遷的人家原本談得好好的,昨日您回來後突然反悔了,現下叫了他們許多親戚過來同住,擠了滿滿一屋子人。」
「哦?是哪一家,你詳細說說。」童冉道。高卓便詳細說了起來。
童冉的水泥路要從第三村穿過,有許多人家原本的房子會阻斷道路,所以需要拆遷。拆遷的人家一共有八戶,因為給的賠償高,他們很快便都同意了。但是這戶姓倪的人家不知哪裡聽說童冉上京里升了官,覺得自己只要那點錢虧了,便叫來住在隔壁縣的一眾親戚,要多分拆遷的人頭費。
「我升官了?這不還是知縣麼?」童冉苦笑。
高卓道:「下官後來找了兩個靠得住的工人去打聽過,他們村裡的與外界聯繫少,其實也不懂得如何看您升官了沒,只道您是皇上宣進京的,必然拿了許多好處。而且縣裡都說,是您的路修得好,所以皇上才宣您進京,這些個刁民便覺得他們把土地讓出來功勞也大得很,要多拿些好處才行。」
這可真是……強詞奪理。
「現在他們占著地方不肯讓,咱們的路便修不過去。此外,其他人家雖然沒說話,但都拖延著不搬,大人您若是真應下他們的要求,怕是以後其他幾戶也要獅子大開口了。」高卓提醒。
「我當然不會應下。」童冉摸摸小老虎的毛腦袋,「你把縣裡最高最壯的衙役都叫來,我們去會會這戶姓倪的人家。」
「是。」高卓應聲,立刻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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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菇鄉第三村,倪家院子裡人聲鼎沸,二十幾口人進進出出,聲勢浩大。
倪家當家的是倪老漢,他老伴倪婆婆給他生了一兒一女,兒女各自成家後總共生了五個孫子輩,此刻也全在家裡。
倪婆婆早上起來便催著回娘家的女兒去晾衣服,又指使兒媳去劈柴挑水:「快快快,動作快一點,你大表姑今天也要帶她兩個孫子過來,一會兒東西不夠吃了。」
「阿娘,你怎麼還叫親戚來呀,幾個叔伯舅舅家裡的就夠鬧騰的了,再下去,家裡米麵都要吃完了!」倪家姑娘道。
「你懂什麼?縣裡頭叫咱們搬家,那補償費都是按人頭算的,大人五十兩,小孩三十兩吶!我叫多多的人過來,補償費不就可以多拿了?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米麵能吃掉多少,銀子才是真真兒的!」倪婆婆道。
「咱戶口上就你和阿耶還有大哥一家,縣裡頭一查就知道了。」倪家姑娘道。
倪婆婆一點她腦袋:「笨吶,他知道又如何?我們就是擺明了敲他縣太爺又如何?他因著我們而修了皇帝都讚賞的路,我們要點錢怎麼了?不給的話就不搬,看他那路還怎麼修!」
倪家姑娘道:「他要是來硬的怎麼辦?」
倪婆婆一伸脖子,道:「那就來啊!你以為我不知道麼,就算是當官的也不能亂殺人。要是真鬧出人命來,我一條命能換幾百兩銀子,那也是我們賺了。」
「喂,這裡是不是姓倪的?」話音未落,兩個佩刀的大漢出現在院門口,其中一個道。
倪婆婆把她姑娘往身後一擋:「你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