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仿佛沒聽見,面不改色地繼續道:「工人因拖欠工錢已經怨聲載道,大人只需讓人稍加煽動引導,讓這股怨氣衝著新上任的童大人而去,便可得借力打力,是為人和。」
「狗屁不通。」廖武低聲道。
尚江卻似聽進去了,沉吟片刻道:「廖武,你去通知工人里我們的人,煽動民怨,挾持姓童的。然後你帶一隊人在旁等候,火候差不多了再衝出去把姓童的救出來。刀劍無眼,受點傷無所謂,但不准傷他性命。」
「是,大人英明,屬下一定叫那小子嚇破膽。」廖武道,又瞪了孟以一眼,頗有威脅之意。
孟以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廖武的怒氣和他毫無關係。
「去吧。」尚江道,廖武拱手退下,他卻又叫住廖武,道,「你帶著孟以一起。」
「大人,他一書吏去作甚?」廖武不滿道。
「姓童的有些才智,你帶著他也好隨機應變。」尚江道,「別廢話,快去。」
「是。」廖武瓮聲瓮氣地應了,勉強讓孟以跟在他身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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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冉的馬車離開定縣,穿過黑石等六村,往金河監而去。
顧嵐跟著童冉和小老虎坐在一輛車上,他感慨道:「定縣的縣令如此配合,真是萬萬沒想到。」自古行政區劃的變動都是大事,地方官不配合的例子不勝枚舉,這位定縣縣令卻一點不滿的意思也沒有,高高興興接待了童冉,又滿臉笑容送走了他。
小老虎趴在童冉腿上,綠眼睛睇了顧嵐一眼。
這個直腦子。定縣歸了金河監後,依然是縣級單位,他定縣縣令的品級、權利、俸祿都沒有變化,有何好不滿?而且他的上司還從一個普通知府變成了深受皇恩的監察使,有利無弊,若是不配合那才叫腦子被泥糊了。
童冉笑笑沒說話,揭開剛剛泡好的茶,餵給小老虎。
顧嵐撩開車簾看了眼外面,道:「今天傍晚大約就能到金河監了。大人到時謹慎一些,那個尚監尉不見得有定縣縣令那麼好對付。」
「你已經說了很多次了。」童冉道。
顧嵐一噎,囁喏道:「我吃了他不少苦頭,擔心大人也……」
「擔心我也吃苦頭?」童冉笑,「你當這些御前侍衛是擺著看的嗎?」
顧嵐猛搖頭:「當然不是,陛下賜下的人肯定都是最好的。只是大人,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童冉示意他說。顧嵐道:「您為什麼讓他們都換成了普通衙役的裝扮?」
「低調一些。」童冉道,他把小老虎的茶杯放好,閉上眼養神。小老虎從他懷裡起來,自己去吃一旁籃子裡的肉乾。
顧嵐又往角落裡讓了讓。他在縣衙幾天,充分見識了這隻虎崽子的兇殘。
它喜歡在縣衙的庭院裡曬太陽,衙役們就老想去摸它的皮毛,但從來沒有人摸到,每一個靠近小老虎的人定會被賞幾道抓痕。偏偏衙役們樂此不疲,以致現在身上沒有個把老虎抓痕,都不敢說自己是在小鍋縣衙門裡幹活的。
顧嵐搖搖頭,他可不想被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