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不自禁向外走去,踮起腳張望那三人的身影。
一如在那遙遠的少女時代,她枕著寫滿恩仇快意、江湖兒女的話本,在夢中翹首以盼自己走出宅門的場景。
她臉上揚起一抹笑,一如十五歲那年,在那個美麗的夢中一般。
第78章 立業時
還未立冬, 京城已有了肅殺之意。
傍晚時分,南城門口人流如織,往來車馬絡繹不絕。
進出城的車馬揚起塵土,街邊小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守城兵吏大搖大擺呵斥著販夫走卒, 不知何處飄來了滷煮熱騰騰的蒸氣。
在一片灰濛濛的嘈雜中, 遠處, 一匹白馬破開煙塵疾馳而來。
馬鞍上那人在城門外拉緊韁繩,又靈巧地繞過車馬人群,眨眼間就入了城。
晏決明雙腿緊夾馬腹, 駕輕就熟地在京城少有人煙的老舊街巷中穿行。
馬蹄敲著石板路, 白
馬颯沓而過, 北風吹過冪蘺,露出他冷硬的下頜線條。
白馬在孟府門前急急停下,晏決明翻身下馬,扯下冪蘺, 與馬鞭一同抬手丟給前來殷切迎接的小廝, 大步走進宅邸。
他一路衝進前院書房,挾著滿面風塵,看著案前專心舔墨的孟忻, 張口便問:「胡瑞自盡了?」
孟忻微抬眼皮,看他一眼,微不可察地一點頭, 又低頭繼續寫字。
門外, 管家老何端著茶水親自送進來, 小廝抬著盥洗的銅盆跟在後頭,乖覺地立在一旁等吩咐。
得到肯定的答覆, 晏決明急躁的心反倒稍稍冷靜下來。
既如此,著急也無用。
他一口喝完溫茶,又就著銅盆簡單擦洗一下臉與手。
下人將門帶上,晏決明走到書案邊,拿起墨條磨墨。待一旁的孟忻心滿意足放下筆,他才問道:「姨父,胡瑞說了多少?」
孟忻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看向晏決明。
「按理說,我的信此時恐怕剛抵揚州,莫非你是在路上截了信?」
晏決明一頓,在一旁坐下,將程荀的事和盤托出。
孟忻聽後,神情不見錯愕和不滿,反倒有幾分感嘆。
他沉吟片刻,只含蓄說了句,「行,一應事務我來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