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婉娘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神色,張子顯抬起她的頭,抬手輕輕梳了梳她散亂在臉上的發,另一隻手緊緊握著她的後腦,將唇貼在她耳畔,幾近柔和地開了口。
「乖,過去的便讓它過去吧。如今你是張家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張家不好了,你又有什麼好處呢,是不是?」
胡婉娘一言不發,張子顯也不惱,鬆開她的後腦,不顧胡婉娘的瑟縮,抬手輕撫兩下她沒有掌印的那張臉。
「孟家那邊,我自會想辦法讓你進去,你只管好好休息,睡一覺起來,就去與玉竹話話家常,聽到了麼?」
胡婉娘僵直著身子,緩緩點了下頭。
張子顯面露滿意,整了整衣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還吩咐丫鬟不許進屋,晚些時候再進去收拾打掃。
正是早春,午後的天光懶洋洋地灑進紗窗,照得屋中一片明亮。
滿地珠翠反射著刺眼的光線,在胡婉娘微微紅腫的臉上映出深深淺淺、光怪陸離的一幅畫。
而她佝僂著身子,縮在銅鏡前,像棵乾枯陳腐、不見生機的朽木。
半晌,屋中緩緩傳來一聲低沉而嘶啞的諷笑。
第174章 訣別詞
另一邊, 詔獄中。
商大人在前引路,程荀與晏決明跟在身後,繞過前面衙門,往深處走, 便是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地下窄窄一條道, 牢房順著石牆一字排開, 牆壁極厚, 管束更是森嚴,三步一崗,即便牢房相鄰也難以串供。
詔獄陰冷, 程荀甫一走下台階, 身子就忍不住打了個顫。晏決明眉頭微蹙, 不知從哪兒拿出一件披風,當即就披在了程荀身上。
商大人偏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默不作聲移開了視線。
一行人一路往詔獄深處走, 程荀的視線順著那一間間牢房划去, 落入眼中的無不是一個個頹喪虛弱的身影。
他們蜷縮在角落裡,頭髮蓬草一般堆在頭上,除卻身上帶著血污的囚服, 身形好似徹底隱匿在了黑暗中。
腳步聲在空蕩寂靜的窄道中迴響,大多數人都置若罔聞,並無任何反應;可也有不少人循聲抬起頭, 腫脹髒污的臉上, 一雙雙麻木僵直的眼睛目視著他們走來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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