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不再说话,肩并肩坐着,任海风拂面,看夕阳落入地平线。
闻萧眠捏着手环,感受着毛茸茸的抚摸触感,这是幸福的反馈,他真得很喜欢海。
闫芮醒深吸了一口潮湿的风:所以,利古里亚海和科尔特斯海,哪个更美?
各有各有的美,但相机拍不下它们十分之一的美。闻萧眠递来瓶椰子水给他,等手术结束了,我带你去。
闫芮醒:好。
一言为定。
柔和的光,投射闫芮醒的睫毛形状,能看到他脸颊的紫色血丝,还有橙色的细小绒毛。
他是好看的。
非常好看。
等夕阳沉寂,两个人抱着猫牵着狗回房间。俩孩子满身沙子,首要问题是洗干净。
经过方远默的同意,他们买来洗护用品,决定亲自动手。
从没养过宠物的两个人,进行了一场人人猫狗泡泡大战,总算洗干净了两小只。
猫狗干干净净去游乐区撒欢,两个人分别再去洗澡。
等闫芮醒洗完出来,闻萧眠正装模作样打地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睡衣。
衣服是闻萧眠带来的,一起去商场买的那款,低饱和灰蓝色,真丝材质。
闫芮醒扯扯衣摆,坐到床边:上床睡。
不用,我睡地上就行。闻萧眠抬头看了眼他的睡衣,极度刻意,虽然这地方窄了点,硬了点,我下周就要手术了估计会很难受,但不就一两个晚上嘛,我抗抗就过去了,没事,我忍。
闫芮醒钻进被窝,留出外面那侧,背对着他:不上来就关灯睡地板。
房间瞬间熄灯,被子嗖地掀开,闻萧眠迅速躺进来。
闫芮醒:
一点都不委屈自己。
不许裸睡。闫芮醒警告他,也不能只穿内裤。
闻萧眠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我尽量。
免得他得寸进尺,闫芮醒不再搭话。还没闭眼一会儿,客厅传来声音。
闫芮醒翻身,对上了闻萧眠看着他的眼。
又听了会儿动静,闫芮醒确认方位,怀疑道:方很近?
闻萧眠:姐姐是淑女,怎么也打不出这么粗犷的呼噜。
下床确认,果然发现了一只仰着肚皮打呼噜的狗,声音跟拖拉机似的。方不远就睡它身边,竟然不嫌烦。
可姐姐不烦,他们烦,照这个架势,怕是要打一宿。
随即,闻萧眠抱起了狗。
你干什么?闫芮醒说。
我溜溜它,等你睡着我们再回来。
闻萧眠拍拍方胖子的肥屁股:来吧儿子,跟爹玩够了再睡!
落地窗帘只有一层薄纱,月光下,闻萧眠带着方胖子,在沙滩撒欢。
一人一狗,追得不亦乐乎。
此刻的闻萧眠,不像小闻总、不像身患重疾的病人,更像十年前站在篮球场,逆着阳光对他做鬼脸的少年。
闫芮醒抱着方不远,看着看着就误了时间,等父子俩回来时他还没入睡。
闻萧眠洗完澡躺回床,闫芮醒背对着他,假装睡着。
夜色寂静,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靠近,潮湿温热,有浴液香气。
闫芮醒握紧被边。
他要干什么,为什么这么近?
紧接着,耳边传来闻萧眠得逞的声音:闫大夫,你装睡。
闫芮醒闭着眼,仍不动。
你一直偷看我和拖拉机玩,等我们回来前你才睡。
闫芮醒翻身正要狡辩,还没出声,耳朵先被异物挡住。
闻萧眠在黑暗里帮他戴耳塞:拖拉机估计还得打,先凑合一晚。
闫芮醒看着黑暗里,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男人:你呢?
我没事,我睡眠质量好。
实际上,闻萧眠每晚都会失去听力,再多的噪音也影响不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