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耳朵已渐渐安静,闻萧眠笑着说:睡吧,晚安。
吃过药,可最大程度缓解头疼,但间歇性的失聪无法避免。
好在手术的日子快到了。
可为什么手术的日子快到了。
月光落下来,洒在闫芮醒的鼻尖和睫毛,散发着毛茸茸的光,有种想触碰的冲动。
闻萧眠不确定,术后还能不能醒来。
如果醒不来怎么办?
会不会有别人陪他看海。
随着时间延续,先是左耳,再是右耳,直到闻萧眠的世界彻底安静。
他轻轻唤了一声闫芮醒,得不到的回应,世界自欺欺人般安静。身边的人一动未动,只有那张精致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凑到担心会被发现的距离,闻萧眠停下来,闭上眼的前一秒,闫芮醒翻身贴了过来。
温热身体暖得如洞房一般,闻萧眠不动,甚至不敢呼吸。
闫芮醒轻轻蹭了蹭,额头倚着他的肩膀,呼吸像热的雨一样,一滴又一滴,滴在他心上。
闻萧眠的手张开又闭合,即将搂住人之前,被毛茸茸的生物打断。
猫科动物惊醒了熟睡的人,闫芮醒睁眼,低头对它说了什么,抱着猫翻到了另一侧。
闻萧眠的心情像做过山车,还没滑到最高处,连人带车一起摔了。
闻萧眠侧身,看贴着闫芮醒舒舒服服的猫,大脑充血,天旋地转,把上衣脱了都没缓过来。
陈近洲,看你养的破猫!
还不如那只拖拉机狗!
次日清晨,闫芮醒被方胖子趴床的声音吵醒,他轻手轻脚下床,手腕被男人攥住。
闻萧眠还缩在被子里,懒洋洋的想把他往身边带:你去哪?
方很近应该尿急,我去遛他。
闻萧眠拽着人不放:它已经是一只成熟的水桶了,憋会儿没问题。
它看样子真得很急,你睡吧。闫芮醒帮他掖好被角,我去遛。
闻萧眠不肯,挣扎着起床,非要陪他一起。遛完孩子,吃了早餐,一家四口开启了第二天的行程。
闫芮醒抱着三花姐姐,闻萧眠牵着拖拉机弟弟,并肩出门。
游玩撒欢,没人比拖拉机更开心,它扯着绳子走在最前面。刚出大厅,在台阶前踩了一脚,方胖子嗷一声,迅速退回来。
闻萧眠看了眼台阶的高度:这么低都下不去?你腿短成平板车了?
闫芮醒看看烈日炎炎的天,把姐姐递给闻萧眠,抱起弟弟,捏住它的爪子,轻轻吹了吹:烫脚了?
嗷呜!方胖子忽闪着眼睛。
没事没事,不烫了。闫芮醒边哄边帮他吹爪子,我抱着你去。
闻萧眠越看越不爽,揉着猫头嘀咕:对个狗都比对我温柔。
闫芮醒抱着狗,横了他一眼:跟上。
闻萧眠发现了地面潮乎乎的狗爪印:还是汗脚,臭不臭啊,回去可别上床。
方胖子趴闫芮醒背上,下巴颏垫着肩膀,冲身后男人龇牙咧嘴:汪!
闻萧眠也没让着,在后面跟它吵:有人给你撑腰了不起了是吧?
汪!汪!汪!
闫芮醒哄哄方胖子:乖,咱们不跟臭狗一般见识。
嗷!汪!
呵。
闻萧眠驾车,带他们去盘山路兜风,去山顶看不一样的海,吃农家特色餐厅,在赶着落日前回来,肩并在海边散步。
走得累了,他们就坐长椅上看夕阳。
夜晚的海风微凉,闻萧眠脱了外套搭闫芮醒身上,俩孩子围着他们转圈玩耍。
明天想去哪玩?闻萧眠边说边想,对面街有个猫狗市场,去看看吗?还有,名极街有个夜市不错,明晚去那吃?
闫芮醒抓了把沙子:明天,要回去了。
这才两天。闻萧眠说,你不是被停了一个礼拜?
刚才霍夫曼教授联系我,大后天柏林有台手术,是枕咽逆向消融。他问我要不要来给他当一助,我答应了。
再多的理论,都不如亲身实践,正式给闻萧眠手术前实践一次,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