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芮醒转头,等着他说。喝过酒的眼睛像覆着层水一样的膜,亮晶晶的。
高中的时候,你是不是特讨厌我?就算毕业了也不肯原谅我。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参加毕业聚会,是因为我组的场子、我出的钱吗?
不是。闫芮醒直说。
都这时候了,不用给我面子。闻萧眠摇摇头,灌了一大口可乐,但我那会儿真挺想你来的,我其实唉,我也说不清,你没来,我挺难受的。
我不是故意不去的。
闻萧眠懒得听马后炮,也不需要虚假的安慰:没去就是没去,哪那么多理由。
我本来都出门了。闫芮醒说,但接到了我爸的病危通知。
折腾一圈,又转回了那个话题,闻萧眠想扇自己一巴掌,真不怨闫芮醒讨厌他。
闻萧眠。闫芮醒的声音里,带着些温暖的柔软,其实,我没那么讨厌你。
胡思乱想充斥着大脑,闻萧眠突然想抽根烟,摸完口袋才想起,这个行为有多不合时宜。
正想收手,眼下却多出了一只手,闫芮醒捏着烟卷,周围飘护手霜的味道:就一次。
眼前的画面,让闻萧眠怀疑是临终幻想。他叼住烟嘴,随即而来的,是打火石划开的声音。
闫芮醒不仅递烟,还帮他点。
烟丝烧亮,云雾缭绕,闻萧眠的视线里,只看得到把玩打火机的闫芮醒。
谢谢大班长,又帮我实现了一个遗愿。
你的遗愿真多。
闻萧眠吸了一口烟,朝远离闫芮醒的方向吐:还记得高一的秧歌队吗?
那是闫芮醒不堪回首的记忆。
为丰富中老年和中学生的文化生活,由教育局牵头,社区组织,创办了青老年秧歌队。
按照教育局要求,每个学校出二十人,一中决定从课业最松的高一抽取,自愿报名。
闻萧眠:当年你的报名表是我填的。
我知道。闫芮醒说,报名截止前一天,我在老师办公室发现了。
后来,闫芮醒抽走了自己的报名表,并填上了闻萧眠的名字。但不知为何,最后他们两人双双入选。
闻萧眠:因为我又给你填了一份。
闫芮醒:你没把自己那份抽出来?
就因为闻萧眠也在名单里,闫芮醒才排除了他的嫌疑。
有什么好抽的。闻萧眠说得飘飘然,互相伤害呗,这样才好玩。
有病。
闻萧眠边说边回忆:其实,你扭秧歌挺好看的。
闫芮醒不听也不信:闭嘴。
说真的呢,就是没老头老太太热情,表情不够自然。闻萧眠边说还边学,你就应该这样,再这样,但你跳的时候,总是
有完没完了?闫芮醒从他兜里掏出根戒烟糖,想把狗嘴堵住。
行行行,不说了。闻萧眠还叼着烟,转手把糖塞进闫芮醒嘴里,大王饶命。
闫芮醒含着糖,主动消气。
好久没见你扭了,还有点怀念。闻萧眠把烟灰弹进空瓶子里,我要是手术没醒过来,你就在我坟头扭三天秧歌吧?
我给你烧个中老年舞团。
那玩意儿哪有你好看。
滚。
闻萧眠幸灾乐祸:瞧瞧你,心眼儿还是这么小,玩笑都不让开。
闫芮醒真无法理解:闻萧眠,你都不嫌自己烦吗?话又多又密。
我只嫌自己太帅,让爱慕者心潮澎湃。
越说越扯,闫芮醒横他一眼:那你闭会儿嘴行不行?
闻萧眠真闭上了嘴,改用手机打字给他看:「那你得说点吧。」
闫芮醒看了眼屏幕:我没得说,
闻萧眠:「那就编点呗。」
闻萧眠:「批准你夸我帅。」
闻萧眠:「别害羞。」
闻萧眠:「我不嫌你说得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