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萧眠知道拦不住他,便也不再劝:什么时候回来?
你手术前一天。
嗯。回去吧,早点休息。
闫芮醒:想再坐一会儿。
想再听听海风的声音。
可手环却提示闻萧眠,闫芮醒已经非常疲惫,并且,有很多心事。
没几分钟,闫芮醒合上了眼,探过来的肩膀接住不断下坠的头,闻萧眠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偏偏这时,没眼力见的猫又来打扰,闻萧眠用眼神警告,方不远置若罔闻。
好在,它只是很轻地跳上闫芮醒的腿,蜷缩身体,像他一样柔软入睡。
闻萧眠侧头欣赏睡熟的人,轻轻揉方很近柔软绒毛,小声说:晚安。
次日,两人早早醒来,不约而同地拖延时间,愣是耗到下午四五点才离开。
先把姐弟俩还给方远默,告别时,闫芮醒三步一回头,不断和它们招手。
闻萧眠逗他:要不今晚十二点,咱们把闺女儿子偷回来?
瞎说什么呢。闫芮醒翻着给姐弟俩拍的照片,小默要跟你拼命了。
送回来时,方远默表面没说,实际偷偷检查了好几遍,生怕俩孩子受了委屈。难为小默了,把儿子和女儿借给这么不靠谱的人。
不对,方不远是跟着陈近洲的。
闫芮醒说:我们都给小默合适吗?
闻萧眠敲敲方向盘:有什么不合适的,那个老狐狸还得感谢我呢。
多了个理直气壮找旧情人的机会。
车往闫芮醒家开,车后排再也没了欢笑,闫芮醒只是低着头,反复划看照片。
到下一个路口,本该左转的路线,闻萧眠却右转,车漫无目的开出去一段距离,闫芮醒都没发现。
实在没得转,闻萧眠开口:除了收拾行李,你还有事吗?
没。闫芮醒专注看照片。
去转转吗?闻萧眠问他。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毕业近十年,母校门前重新修缮,校服没变,周围的商贩老板兢兢业业。
他们在学校对面找了家小面馆,和准备上晚自习的学生坐一起,尤为突出。
老板瞅瞅用自带消毒湿巾擦桌子的闫芮醒,一眼认出了人,同时也认出了闻萧眠。
那会儿,闻萧眠常去隔壁超市买烟,经常刚抽两口,闫芮醒就过来抓人。
闻萧眠迅速沿窗户跳进面馆后厨,把烟塞给老板,再装模作样吃面。
老板回忆过去,说得酣畅淋漓,根本不管其他两个人的反应。
哎呀,你瞧瞧现在多好。当年你俩跟冤家一样,现在都能一块来吃面了。
老板聊热火朝天,闻萧眠听得心惊胆战,那么多年,闫芮醒从没在面馆抓到他抽烟的证据,今天全抖出来了。
等老板离开,闻萧眠转转手环,给闫芮醒加了块肉:你吃。
闫芮醒低头看肉,塞进嘴里。
闻萧眠埋着脑袋,感受手环淡下来怒火,偷偷蹭了把额头的汗。
女王消气了。
又苟活了一天。
重回故地,总能追回记忆。
闻萧眠说:你还记得,咱们重逢前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闫芮醒挑着面条,脱口而出: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
闻萧眠:那会儿我和李明轩、张城买了酒,去综合楼顶庆祝,一口还没喝,就被你抓了现行。
酒没收,人站了两节晚自习。
大班长,你以前是真恶毒。
谁让你不服从管教。
我当年就那么点心愿,都被你剥夺了。
那算什么无聊心愿。
闻萧眠放下筷子:吃完了吗?
闫芮醒擦擦嘴:嗯,回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