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要索取200万美元。便条再次就报警一事警告了我们——他们宣称有内线。他们又送你一部手机。我把钱放在汽车里了。也许我们还有24个小时。这是他们留给我们进行DNA化验的时间。你得准备好。”
我最后读了一下便条。接着看了看轮椅上的父亲。他依然凝视着前方。
埃德加说:“我知道你认为我很富有。我想是的。但不像你想像的那样。我是借钱,而且……”
我转身对着他,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哆嗦着。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我手头真的没有那么多活钱。我又不是钱做的,就这样。”
“你这样做我很吃惊,”我说。
我立刻看出来,我的话伤害了他。我想收回来,但出于某种原因,我没有这样做。我游离的目光转向我父亲。爸爸的脸色还是很僵硬,但是——我靠近看了看——他脸庞上有一颗泪珠。这并不意味着什么,爸爸以前经常这样,通常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刺激。我并不将此视为什么信号。
这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穿过橄榄球场,越过门柱和两个带着小孩慢跑的女人,大约100码开外的街道上。我的心沉了下去。站在人行道上、回头看着我、双手插在衣袋里的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法兰绒衬衫和黑色的牛仔裤,戴着一顶扬基帽。
我不能保证是同一个人。红黑相间的法兰绒很难说是不同寻常的打扮。也许是我的想像——我离他相当远——但我认为他正在对着我笑。我感到整个身体在抽搐。
埃德加问:“马克?”
我几乎没有听到他的话。我站起来,眼睛一直盯着。起初那个穿法兰绒的男人一动不动地站着。我朝他跑过去,
“马克?”但是我知道我没有搞错。我不会忘记,闭上眼就会看到他。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你希望的就是这样的时机。我知道这一点,我知道希望会带来什么。我径直朝他跑过去。因为不会搞错。我知道他是谁。
当我离他还有相当远的距离时,那个男人举起手,朝我挥了挥。我一直向前,但我已经看出来这是徒劳的。我只是刚刚穿过公园的一半,这时一辆白色面包车飞驰而至。那个穿法兰绒衬衫的男人朝我的方向敬了个礼,之后就钻进汽车后座。
我跑到大街时,面包车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三
时间与我玩起了游戏。进进出出,时快时慢,似乎触手可及,转眼却又朦朦胧胧。但这都只是转瞬即逝。我使自己外科医生的一面占据上风。他——马克医生懂得如何区别对待。我一直发现,在工作中做到这一点容易,而在个人生活中做到这一点却难。区别对待的技巧从来没能转化过。在工作中,我能够处理好多余的情感,进行疏导,使之汇聚到一个积极的焦点上。但在家里,却从来没有成功地做到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