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南衣這回是真笑了,被時清雨這一臉嚴肅的表情給逗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時清雨的表情是接了什麼國家級課題,正被難住了呢。
她笑呵呵的抬手掐住了時清雨白得過分的脖上,然後將時清雨整個人拉下身來,本是媚嫵的雙眼一瞬間忽然變得凶神惡煞了起來,她盯著時清雨的臉,不錯過對方的任何一個表情,問:
「時清雨,你是不是後悔了?」
時清雨一怔,滿頭和諧一瞬間被關南衣的這句話給退卻了個乾淨。
她知道關南衣在問她什麼,好幾年前的一個深夜裡關南衣也是這樣問道她的,在她告發關南衣前的那天。
那日她忽然說要留宿在關南衣的家,然後她便看見那個女孩滿心歡喜的為她打開門,為她做飯,為她燒水,為她鋪床…
她誤讓關南衣以為她等到了自己,卻不料只是自己精心設計的一場戲,一場讓關南衣失去自由的戲。
她是說不來謊的,所以她才會對關南衣說了實情,她以為關南衣會哭會鬧甚至會打她,可不曾想聽了她的話後關南衣只是沉默了半晌後輕聲道,「所以你還是不喜歡我。」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望著她的眼睛倏然失去了神彩,關南衣說,「這樣也好,你不要後悔就好。」
好像在那一個瞬間裡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一下要失去了什麼了,巨大的落差讓她不受控制的伸出手一下上前拉住了關南衣的手臂,而關南衣就是在那時那麼問道她的。
——時清雨,你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嗎?
時清雨在後來的那幾年裡也一直這樣問自己,她想她大概是不後悔的,因為那樣的關南衣早已脫離了她的預期,當灑脫變成不羈時,也許只有強制性的法律才能讓她改正。
可她想她大概又是後悔的,因為後來的那幾年裡她甚至不敢去看望過關南衣一次,她怕見到關南衣,怕她問自己,可怕到最後她還是沒能得出答案。
她在很多個深夜,很多個白日,很多個人來人往的停頓間常常這樣問道自己:時清雨,你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愛上關南衣,更後悔讓她離開。
關南衣看著時清雨向來冷漠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那個總是滿口仁義道德的女人只是因為她一句話就潰不成軍,她對此很滿意,滿意這樣手足無措的時清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