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時清雨,道:「我過過這樣的日子了,從我出生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一直在過著這樣的日子,所有人都說條條道路通羅馬,可有的人他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便是住在羅馬的人。」
「而你時清雨,就是那個住在羅馬的人。」關南衣從來沒有那樣讓時清雨感動陌生過,她們的重逢不過數日,可對方卻早已變得面目全非了。
「我要的是錢。」關南衣冷冷道,「要很多的錢,多到直到有一天可以像你一樣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帶著憐憫與譏諷的對一個為了幾百塊而與人打出手的人說『不值得『。」
時清雨僵住了身子,她素來博古通今,學識淵博,見多識廣,可在這一刻這一秒面對關南衣的質問時竟找不到理由來反駁。
她知道關南衣說的是錯的,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去辯解自己的本意。
又有什麼好辯解的呢?一個電瓶而矣,她知道這件事後的第一個反應也是如此,一點也不值得。
時清雨想解釋,可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關南衣已經和劉逸離開了派出所,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她心忽然變得很慌亂,為人師長,卻在學生踏入深淵之時未能伸出援助之手,為人為其解惑,悔不該。
她追了出去,好在派出所就在小巷裡面,出去之後沒走多遠她就看見了站在拐角斜坡上的關南衣與騎在摩托車上的劉逸。
兩個人正在說著什麼,不該去聽的,可時清雨卻還是沒有抵得住內心的不安,輕輕走上了前:
「…副所長那邊打了招呼,不就個破電瓶嗎?明兒個就讓人給你送回來。」劉逸嘻笑道,「不過你下手夠狠的啊,光醫藥費就賠了5000的。」
劉逸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痞痞問道:「這錢你要怎麼還?」
時清雨不該把關南衣想得那麼齷齪的,可這一幕還是難免讓她心中提起了一口氣,有那麼一個瞬間,她是想衝過去將關南衣拽回來的,她知道這個世界是很殘酷的,為了走捷徑,為了得到的更多,很多年輕的女孩總是會走歪路的,甚至在那一瞬間裡她竟然會去想告訴關南衣,如果需要錢的話…她那裡也有的。
只要她想要。
「那家公司的法人…我當。」關南衣半抬著眼,看著眼前的男人,冷靜道。
劉逸臉上的笑頓住了,「你想當法人?」
他打量了一下關南衣,「雖然你對財務這方面是很有天賦,但是…」
但是到底還是年輕,犯不著為了幾千塊賣了身。
關南衣是真的很冷靜,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知道風險很大,如果我進去的話…你可以給我多少錢?」
劉逸沉默了一下,回答了:「三十萬。」
關南衣:「或許我可以不要錢。」
她想她大概是瘋了,「我當法人,你給我兩成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