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衡定了定神,好久之後,胸腔才慢慢打開,接受新鮮空氣,可一開口,就是滿嘴的血腥氣。輕輕地說:「這樣,還不夠,是嗎?」
孟梨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是想用自殘的方式,來取得他的原諒?
還是想讓他再度心軟?
「這樣好不好,我打自己一下,你就吃一口飯……」頓了一下,道士又說,「或者,吃一口菜,好不好?你總歸是得吃東西的。」
「……」
「這樣也不行嗎?」常衡顯得有些苦惱,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你說怎麼樣,那就怎麼樣,好不好?」
孟梨才不吃他這一套,覺得自己要是三言兩語就被這個壞道士哄好了,以後有自己的苦頭吃,頓時把臉一扭,就是不理他。
「阿梨,」小道士的聲音顫顫的,沙啞又暗藏著極力壓制的躁欲,再抬起臉時,眼裡蒙著一層詭異的猩紅,輕輕地說,「阿梨,你不吃飯,那是想吃什麼呢?」
「這滿桌的飯菜,不合你的口味麼?還是說——」他忽然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立在床前,完全擋住了身後的燭火。
「你需要我用別的方式,逼著你吃?」
孟梨只覺得眼前一暗,瞬間就被逼進了牆角。看著常衡越來越近,向他伸出了手,驚慌之下,兩手在床上胡亂摸索,隨手抓起什麼,就往常衡身上亂砸。等他聽見「嘭」的一聲之後,才突然驚覺,自己手裡拿的居然是枕頭。
而這客棧的枕頭,並不是什麼棉布做的軟枕,而是用了一種香木,枕著睡覺有安神的作用。
他一枕頭砸在了常衡頭頂,頓時一串血珠,從濃密的烏髮中淌了下來,有幾滴垂在小道士的長睫上,顫得像葉片上的露珠,嚇得他手一哆嗦,枕頭就掉在了床上。
孟梨被嚇哭了,嗚咽著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我!!!」
常衡愣了愣,下意識抬手撫摸傷處。
放下手時,指尖染血,他悵然了片刻,隨後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阿梨可真是……手勁兒太小了,跟貓兒一樣,這樣是打不死人的。
要是以後遇見了壞人,這樣只會激怒壞人。
「嗚……我知道怕了,我真的知道怕了,我,我不敢了……」孟梨看見他不怒反笑,當時嚇得更厲害了,他覺得自己這次完蛋了,常衡肯定會把他兩隻狐狸爪子打廢的。
就算不打他狐狸爪子,肯定也要狠狠揍他一頓。
當即嚇得就要往地上躥,他要跑。可哪裡逃得了?常衡只用一隻手,就拽著他的衣領,將他拖了回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過來!別碰我!」少年發出悽厲的尖叫,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臉色煞白煞白的。
常衡看著他這副驚恐的樣子,眼裡滿是難過。他強忍著喉嚨里翻湧起的血氣,往後退了退,更加小心翼翼地開口:「阿梨,我不碰你,也不動你,但你把飯吃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