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果还没进入这个团体,搞不清楚,只能道:谢谢。
郝萌萌搓搓手:那你现在?
我等终试。
终试是总编室那边出人。郝萌萌道,虽然是编辑,但你的摄影特长是非常棒的加分项,不要忘了提。
好,谢谢。毕果觉得这个小姑娘特别有意思,一月多前签售会上还怯生生的,这会就已经滔滔不绝地尽地主之谊了。
祝你顺利。郝萌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要是我们能成为同事,那就太好啦。
毕果瞄见新一趟的电梯都已经来了,笑着催她道:要下去吧,快点去。
好,再见。郝萌萌挥挥手进了电梯,在电梯门要关之前挡了一下,探出头来,能加你微信吗?
毕果挺乐呵,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郝萌萌点点头,终于走了。
有了郝萌萌这一通打扰,毕果心里因为简学周而起的那些慌乱平息多了。
她也就是在简学周面前又怂又傻,换了其他不管什么身份的人,毕果还都是可以做一个平静理性成熟的成年人的。
再次回到了会客室,时间的确还早。毕果没有像简学周说的那样睡一会,她怕自己睡蒙了待会状态不好,所以干脆拿了本书,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看起来。
到了下午上班时间,没几分钟,果然有总编室的人过来,对她进行最后一轮面试。
比起初试的基础题和复试的专业讨论,终试基本属于谈人生,毕果状态放松,和面试官聊得挺开心。
照现在这个状态进行下去,毕果会觉得自己今天进行了一场堪称完美的面试。
然而当谈话进行到末尾的时候,会客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没等面试官吱声,简学周便已经推门进来。
毕果能够感受到,在一瞬间,不仅她自己脊背挺直了,对面的面试官也坐得更端正了一些。
简学周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慢悠悠喝一口,仿佛只是闲庭信步晃荡到了这里,平静地看一眼毕果,然后问面试官:怎么样?
当着应聘者的面问这个话,面试官显然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道:挺顺利。
嗯。简学周顿了顿道,你们继续。
但她人并没有退出去,也没有坐下,就这样站在一旁,靠住了书架,姿态闲适。
氛围很是奇怪,毕果原本平缓的心跳砰砰砰地跳起来,紧张得她有些想上厕所。
面试官轻咳了声,继续挂上了职业笑容,问她: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这是个再常见不过的问题,毕果准备的资料里,这个问题她列出了四条答案,总结了白橡文化在同行业的竞争力,既拍马屁,又能展现自己认真重视的态度。
然而现在,在简学周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下,那些答案逐渐变得扭曲,怎么说都不对劲,怎么说都张不开口。
毕果的脑袋里又在回荡那些不合时宜的问题,简学周到底为什么跑来和她合租,简学周到底什么时候知晓了她的身份,简学周看她的小说时在想什么,简学周对她的每一次亲近与关心,每一瞬的肢体接触,都意味着什么。
不怪毕果恋爱脑,她本就是春心荡漾的年纪,还从事着个非得让读者春心荡漾起来的工作。
她实在是找不着其他理由,唯一振振有词的答案,不过是简学周喜欢她。
什么性质的喜欢,什么程度的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毕果都不知晓。但毕果知晓的是,若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那就一定不要误会,不要错过,否则将遗憾终生。
毕果的手指绞在一起,心中情感汹涌,脑内波涛纵横。她鼓起勇气看了简学周一眼,简学周正望着她,眼中的神色,分明是鼓励。
毕果深呼吸一口,看向面试官,口齿清晰地回答她:因为白橡里有我最仰慕的人。
面试官显然没有意料到是这样的答案,她忽地笑起来,偏头看了简学周一眼,然后饶有兴致地问毕果:谁啊?介意告诉我吗?
毕果没敢在这种时候看向简学周,盯住了面试官,道:现在还不能说,如果白橡可以给我加入的机会,我相信在这么优秀的团队的带领下,我一定会不断成长,也变得优秀起来,到时候,我会当面告诉她。
这个回答之后,是面试官好一会儿的只笑不语。
她低头看手上毕果的简历,毕果便也跟着看那份简历,桌子下面的手指,快要缠成麻花了。
会客室的门轻轻响动了一声,就像点在毕果心尖上,毕果猛地转头看过去,看到的,只是简学周一闪而过的背影。
门又轻轻地合上,空气里所有的躁乱,都平息了下来。
面试官看着她,道:老大走了,不用紧张了。
毕果点点头,很快恢复了状态,和面试官聊完了最后的问题。
从白橡出来的时候,离下班时间还早。
毕果私心里是很想等简学周一起回家的,但她也明白,还不是时候。
不管是她俩之间的感情程度,还是现在她这个应聘者与管理者的悬殊地位,都让一起回家这件事,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毕果脚下没停,不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匆匆上了公交。
从城市里一路穿行而过,毕果望着窗外的风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套房子以外的世界,对于她来说,的确不一样了。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二次三次元的事情夹杂在一起,毕果的确很累了,到家之后,她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去写更新去准备晚饭,而是倒头在床上,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空气黏腻,窗外光线暗淡,毕果对着窗户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下雨了。
没有开灯的房间和阴沉的天,让时间变得模糊起来,毕果的手机放在桌上,呼吸灯一亮一亮,预示着有人牵挂。
她翻身起来,拿过手机,看到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信息,还有来自ZHOU的微信消息。
因为面试,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似乎错过了重要的东西。
毕果最先打开微信,看到简学周道:晚上有应酬,晚点回去。
日常通报,但毕果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未接来电是陌生号码,但未读信息也是它发送的,来自白橡文化人事部,通知她面试通过,希望她尽快携带相关资料来公司报道。
毕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指尖轻快地回了信息。
只迟了一点,其实什么也没有错过。
时间逼近十一点的时候,简学周终于回了家。
毕果为她开门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气。
简学周甩了高跟鞋,同以往一样,边往卧室走,边脱衣服。
她的工作装,大多是衬衫,有许多扣子,毕果每次都觉得她解扣子解得十分不耐烦。
但画面因为这点不耐烦,显得更美更有韵味。
毕果没有回房间,她去客厅里坐着,拿着本书,等简学周洗漱完毕。
室外一点点的雨声,和浴室里水声交织在一起,静谧又喧闹。
毕果的心随着起起伏伏,直到简学周终于出来,顶着温热的水汽,坐到了她身边。
毕果还是装作看书的样子,将刚才反反复复含在嘴里的一句话说出来:姐姐你喝酒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