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沈寻雁回答,李莞先道:“对,她是这样说的,你们也听到了吧。”
问过好后就极力假装不存在的六人连连点头。
王皇后并未发话。
李蕴继续问:“那猫儿也是从窗户里跳出去的?”
沈寻雁几乎瞬间猜出李蕴接下来要她踩的坑。她断然否认:“不,我不确定。院子里太黑,那猫儿究竟从哪儿蹿出来的我不知道,至于猫儿与男子体型相差巨大,我想大抵是看花眼,将影子错看成身体的一部分。”
王皇后点头,道:“姑娘胆小,猛然受惊一时恍惚也是正常的。”
闻言,沈寻雁止不住得意的嘴角,上扬的眼尾愈发肆意,淡然对上李蕴的眼。
李蕴摸不清王皇后的态度。
从一开始便是沈寻雁的一面之词,沈寻雁又是个厚脸皮的,要她认下实在太难。
李蕴正一筹莫展,坐在里间从未开过口的姑娘弱弱发声。
“禀皇后娘娘,奴家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蕴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领头走在最前面,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讲的姑娘。
王皇后自然允准。那姑娘便从里间转到正堂,先福身行过礼,说自己是张家的六姑娘,而后慢吞吞道:“奴家原和二位姐姐各自在屋里抄诵经书,忽闻隔壁传来一声尖叫。两位姐姐先奴家一步赶来,奴家披上外袍后随后赶到……”
说到这,张六小姐一顿,吊足屋内所有人的胃口。
她对着王皇后,信誓旦旦道:“奴家瞧见,沈家院子东厢房的屋顶上跑过一团黑影。月色皎洁,那团黑影两脚着地,肩膀宽厚,绝非猫儿。”
王皇后问:“你确定你看清了?”
“禀皇后娘娘,千真万确。沈小姐并未看花眼,的确有男子潜入静安寺。”
张六小姐语气笃定,她推身后的丫鬟一把,丫鬟立刻跪下道:“小姐说得都是真的,奴婢也看见了。”
王皇后摆手让女官带张六小姐指认方向。
沈寻雁强撑着,竭力挤出一抹笑。
李蕴趁机道:“若非妹妹好眼力,这个歹人可就逃走了。”
李莞刚要开口说话,被王夫人一眼瞪回去。
王夫人道:“沈小姐是第一个发现歹人的人,不知可还记得其他线索?”
沈寻雁摇头。
高个的小姐忽然站起,也道:“禀皇后娘娘,奴家也有话要讲。”
王皇后觉得有趣,证人一个接一个跳出来。但当下笑出来多为不妥,故她清了清嗓子,招手示意她出来讲。
高个姑娘是杨家的小姐,她道:“刚刚在院子里,沈夫人问沈小姐可看清歹人的脸,奴家记得沈小姐吞吞吐吐,极为犹豫,还说什么这里不方便讲。”
“哦?还有此事。”王皇后拖长音,重重压在沈寻雁身上。
不待沈寻雁反驳,另一个戴珠钗的姑娘已跑到堂中央,匆匆行过礼便道:“是有此事,奴家也听着了,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意思。奴家当时还想,沈小姐这意思倒像认识那歹人,且心中早有怀疑……”
王夫人问:“怀疑什么?”
那姑娘看李蕴一眼,李蕴温和一笑,让她放宽心继续说:“沈夫人与那歹人有奸情,且那歹人就是沈夫人招来的。”
手中瓷杯猛地砸向沉香木桌,茶水四溅,王夫人怒道:“大胆!”
戴珠钗的姑娘慌忙道:“请永昌侯夫人息怒,这是沈小姐的猜测,不是奴家的。当时李二小姐也在沈夫人屋内,若说沈夫人……实在荒谬,奴家一开始便不信的。”
“你!我从未怀疑过嫂嫂,你休要胡言!”沈寻雁自知她的话已漏洞百出,干脆破罐子破摔。
王夫人不理会沈寻雁,压过她的声音道:“杨小姐,这位小姐说得可是真?”
杨小姐垂眼,点了点头。
“请皇后娘娘明鉴!她们血口喷人!大嫂与大哥的情分寻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怎会怀疑她与旁人有染,是她们曲解我的意思。”
沈寻雁当即跪下,“扑通”一声叫李蕴听着都疼。她声泪俱下:“寻雁心中有大昭佛祖,绝不会行如此害人之事!是她们污蔑我!”
左手放在胸前攥紧衣襟,右手直指杨小姐与另位小姐,沈寻雁字字凄婉而不逼人。但在众人的漠然面前,她的泪水尤为滑稽。
李蕴眼前莫名浮现出熟悉的人影,原来是孟小公子生辰宴上,口口声声控诉她才是凶手的周方仪。
不愧是母女。
“谁血口喷人了?分明就是你自己说的!”
“呵,当时非但我两,在场的各位都听见了。刚走的张小姐,陈三小姐陈五小姐还有这两位,哪个没听见?我看分明是你自导自演,要往沈夫人身上泼脏水!”
“你胡说!她是我嫂嫂,我害她做什么?”
“她还是你娘儿媳妇呢,你娘不照样拉她背锅。”
“我看你就是因此怀恨在心,想趁此机会除掉沈夫人吧。”
“你们!皇后娘娘!我沈家的门楣岂容她们这般随意置喙,请皇后娘娘为寻雁做主!”
说着,沈寻雁重重磕下头。杨小姐没忍住,活动了一下眼珠子。
王皇后道:“你先送二位小姐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