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从王皇后身后走出,两位姑娘及丫鬟屈膝行过礼,忙不迭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王皇后命人将沈寻雁扶起,冷脸道:“沈寻雁,接下来本宫问你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若如实道来便依旧算你有功,若有半分隐瞒……你心里清楚。”
女官铺开纸笔,扫过沈寻雁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那种被审判,被怀疑,被凝视的感觉,虽然稍纵即逝,但只要沾上就不会离开,就像犯人脸上的刺青。
没有外人在了,这里已是李王二家的天地。
但只要他没被抓,一切就还站在她这边。
只要她模棱两可说几句糊弄过去,接下来的事皆与她无关。随便这个蠢皇后没头苍蝇似的抓人,明日晚宴沈奕川登场,看谁还敢欺负她。
沈寻雁温顺地坐回原位,轻轻拭去挂在眼角的泪滴,道:“是。”
李蕴也退回去坐下,漠然看沈寻雁演。
王皇后道:“你看到的是男子?”
沈寻雁答:“奴家原以为是猫,但听张家小姐……”
女官道:“是,或不是。”
沈寻雁压下不满,道:“是。”
王皇后继续问:“男子是从沈夫人屋里出去的?”
沈寻雁犹豫半晌,道:“……不是。”
李蕴轻笑,看向沈寻雁的眼里多了几分轻蔑。
害人也不知道计划周全,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还得罪四家小姐。沈寻雁真是蠢,以后她在京城的路可不好走了。
“你觉得那男子面熟?”
“不是。”
“方才三位小姐所言是真?”
“……”
“娘娘问你话呢,何故不言?”
沈寻雁怎么言?
答“是”,则表明她方才撒谎,是欺瞒皇后之罪,是明知故犯。答“不是”,若皇后招来在场之人对峙,则她撒谎的事依旧要被揭穿,还多添一项污蔑传谣之罪。
怎么选,都是错。
细细的指尖掐进绫罗白衣,贝齿咬紧粉唇,沈寻雁的额角渗出汗来。
忽然,院子里传来声响,似有重物坠地。王皇后知道沈寻雁答不出话来,干脆先请王夫人去院子里看看情况。
沈寻雁不敢抬头,只希望皇后就此揭过此事。以至于院子里究竟是何物,她没有一点察觉。
李蕴意外挑眉,与李莞相视一笑,静等好戏开场。
第55章
柳鸣提一盏宫灯,春痕提一壶热茶将瘫倒在墙角的人泼醒。
茶水顺俊秀的脸流下,茶叶挂在眼皮,黑色面罩堆叠在脖颈间,那人陡然惊醒,急促地喘着气。
王夫人上前一步,将柳鸣与春痕护在身后。
一名女官领十几名禁卫军匆匆赶到,向王夫人行礼道:“见过永昌侯夫人。”
王夫人点头,让到一边。
禁卫军头领拿剑挑起男子哆嗦的脸:“何人!竟敢罔顾圣令,擅闯静佛寺!”
“我……不是……我没有擅闯……”男子用哆嗦的指尖推开刀背,下一秒刀横得更近,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禁卫军呵道:“问你姓甚名谁,受何人唆使!”
男子缩起来,道:“小的……小的名唤沈钟……”
沈?
王夫人玩味一笑,问:“沈二家的?”
“是……就是挺远的……”
远不远无所谓,是就好。
王夫人接着问:“来找谁?”
沈钟忽然挺直腰身,朝厢房里一望。而后跪下磕头道:“小的求见皇后娘娘。”
屋内,王皇后正悠然品茗。她既不追问沈寻雁,也不关心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淡淡吹凉杯中茶水。
一群人围在墙角。柳鸣手持的宫灯仅能照亮裙摆,禁卫军高举火把,黄泥墙烧得通红,女官正与王夫人耳语,李蕴瞧不见他们堵着什么,只能看见一团黑色。
她那儿都看不见,更别提背对那方角落的沈寻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