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入梦 作者:游目
近些日子跟着张勉习武,少年模样褪去,有了些大人身形。被晒得黑黝黝的,一双眼睛如黑曜石一般。
秦冰河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拿刀雕刻那黄楠木的花纹,说:“钟鸣既已决定,你又何须置喙?”
“那不一样啊。你看钟鸣那样儿,是个人都能欺负他。他又是个吃了苦往肚子里咽的人……”
秦冰河雕下最后一刀,大概看了眼,对着李礼说:“礼儿。我问你,你待钟鸣何人?”
李礼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问,脸红了下,故作镇定的回复说:“自是相伴一生之人。”
“钟鸣是我从南国救回来的,他是一个独立的人,我们之间不曾有高低之分。如果你想对一个人好,首先把他看作人,而不是你的所有物。”秦冰河扫下那石桌上的木屑,说,“便是钟鸣这般软的性子,也经不起你们两个的折腾。你们两个如若借着名头欺悔他半分,哥哥绝不轻饶。”
说完秦冰河拿着手头的东西,裹上姣好的纱布唤人送去秦府。
秦夫人受了礼,是一根黄楠木雕的拐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听说当天就扔了出去。
但也有人说,后头见秦夫人还是拄着一根拐杖,上头雕了木兰花。
“咱俩这么能行吗?会不会太唐突了啊?”
李智拿着一本杂书看,闻言喝了口茶,说:“行不行都已经来了,你忘了义哥说的?钟鸣这性子还真不好对付,软乎是软乎,可跟头倔驴似的。”
李智年纪到了也拔了尖,穿着文人长袍,衣摆尾部绣着苍竹式样。模样周正,虽然跟李礼长相并无太大差别,可周身气质却大相径庭。
一个大开大放,刚强俊郎。
一个不动声色,温顺内敛。
小二上了些小菜后,李礼便吃了起来,咬下一口便用脚踢了踢李智的鞋。
“他来了。”
钟鸣跟在帐房先生身后,穿着一身土灰色的短衫,认真的听着帐房的话。
那帐房似乎也是个好说话的,跟他说了没几句,便拿起算盘一个个教他。
不一会儿有人结了账算银钱,帐房让钟鸣去,好在钟鸣人虽不争不抢但是也算得上聪慧,没算漏一个铜板。
帐房摸摸山羊胡子,跟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就晃着扇子出去了。钟鸣熟能生巧,这小半月光看账房先生算账便脑子发疼了,没想到自己上手反而轻松得多。
“收您二十枚铜板,客官下次光临啊。”
钟鸣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从当天下午一直忙活到晚上,这小酒楼就剩下一桌客人没走。
小二爷打了声哈欠,去那桌子寻人,只见桌上留了一锭银子,人却早就没了。暗自骂了句这些江湖人士就是爱装腔作势,随后跟那新竞的账房先生知会一声,那人便才离开。
第七十五章
钟鸣难得站上一天,腿弯酸软,身子骨也跟散了架似的直不起来。出了酒楼便装不了精明模样了,垮着脸往外头走去。
还没出街道呢,那儿就站了两位爷。
“你、你们怎么来了?”
李智合了书,说:“来接你回家。”
“累了吧?赶紧的吧,爷今儿心情好,乐意背着你走,改明儿了可没这待遇了啊。”李礼背对着他,扭头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