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承宣得了結果,自然是不會多留,很快便找了個藉口離開。
隱約知道些內情的楚凜被陸持留下來,陸持讓人上了一盞熱茶,沒連著杯底,直接遞給楚凜,「我聽說楚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現在都和晉國的皇室有了關係,莫不是準備去晉國住著的。」
茶盞底本就有些薄,泡茶的水卻是剛剛煮開,拿在手裡手都有種被燙脫皮感覺。楚凜卻是不敢動彈,冷靜而克制地說:「小人不敢,同大皇子往來完全就是錢貨兩訖的買賣,不敢有旁心思。」
能做到楚家這個地位的商人,自然是和朝廷的扶持有關。而他們最忌諱的便是同他國人相交甚密,沒有一個皇帝能夠容忍自己子民在掌握滔天的財富後,將這些財富帶去他國。一旦發現有這樣的意圖,那便是株連九族的罪名。
楚凜的背上已經是汗涔涔的一片,「若是世子爺不相信了,小人願意將買賣的帳簿交出來。」
「不是我不願意相信,而是別人不相信。」陸持垂眸,指尖極有節奏地在桌子上敲著,一聲一聲的,直往人心裡去。
楚凜的神經被崩得越來越緊,快要被扯斷時,忽然聽見男人開了口。
「楚凜,在這個世上什麼都可以不懂,但一定要知道,什麼事情應該說,什麼事情不應該說。」
他愕然抬頭,就看見坐在陰影裡頭的男人,明明是一等一的容貌,此刻卻沒有的一點表情,只是眼神陰鷙得嚇人。他在商場上同大小鬼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可頭一次滯住。過了半晌,他才連聲說「好」。
——
陸持和沈棠仍舊住在一個屋子裡,養了幾天,沈棠的身子見好,所有人也都鬆了一口氣。汾陽那邊頻頻有人來催,陸持便決定明日同楚家的商船一起,再走陸路去汾陽。
臨睡時刻,就一直有隻手在自己的小腹上摸著。沈棠一開始是裝睡著的,後來也有些受不了,冷聲問著:「你不睡麼?」
「有些睡不著。」沈棠是背靠著他的,陸持低頭剛好抵在她後背兩片蝴蝶骨中間,聲音有些沉悶,「你這裡還是疼著嗎?」
「不疼。」沈棠回話,隱隱有些知道陸持極其重視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自從那天蔣大夫來過,他幾乎日日守在自己的身邊,吃穿用度不假於他人之手。
到底是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年,沈棠心裡彆扭一陣之後也就隨他去,兩個人倒是心平氣和地相處了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