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到管事那裡,扣除一個月的月錢。」
說完他便裹挾著一陣冷風離去。
「怎麼沒有點蠟燭。」屋子裡是一片黑暗,陸持像是沒有意識到沈棠的異常,走到燭台前用火石將蠟燭點燃,屋子裡重新亮堂起來。
沈棠安靜地坐在書桌旁,驟然的光亮刺得她睜不開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她才緩過來,才開口,聲音啞澀,「你回來了啊,剛好我有事情要同你說。」
「想要說什麼?良辰說你晚上都沒有用什麼東西,我們先吃些,到時候再慢慢吃。」陸持走過來,掃見她手中拿著的信件時,頓了頓,接著便像是個沒事人般,抽走女子手中的東西,不在意地說:「祖母說的都當不了真,我說了會娶你,便一定會娶你。」
「我知道,所以你為什麼要娶我?真的是因為喜歡我嗎?」沈棠坐在那裡,渾身都是僵硬的。她舔了舔乾澀開裂的唇瓣,緩聲說:「先前我也以為是這樣,可是仔細想想,從我們一開始見面你就不喜歡我,恨不得都讓我消失,為了威脅小姨才將我留在聽松院,怎麼就突然喜歡上我。」
陸持的眸子一瞬間暗淡下去,像是一汪深潭,攏著所有情緒。他翹著嘴角,聲音有些冷,「你想說些什麼?」
「我想說,我真的太自以為是了,以為你對我好,為了救我甚至以身犯險就是真的喜歡我。我怎麼就忘記了,你這個人啊,一點心都沒有。若不是有利所圖,怎麼會放下身段去哄人的。」發紅的眼尾滲出眼淚來,沈棠牽著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眉間硃砂格外妖冶,「我差點就被騙到了呢。」
字字句句都是誅心的,陸持怒極反笑,面色郁沉,一把攥著女子的下巴,迫使她抬起的頭來。看見女子巴掌大的臉上全是淚痕跡,他所有的火氣又散開,將她的眼淚擦乾淨,「是有人和你說了些什麼嗎?都當不得真,你想要知道什麼便過來問我,不許再這樣陰陽怪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爹爹是誰?」沈棠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是不是你故意讓人攪亂了消息,所以過來尋我的人都沒有找到我。」
這是陸持埋在心裡最深處的秘密,赫然揭露出來,他的臉上閃過得片刻的震驚。
原本懷疑的事情,突然被證實了,沈棠只想發笑。這麼多年,她所遭受的種種罪過,皆不過是因為眼前人的一己之私。她也應該有平闊坦蕩的人生,最後卻卑微的活著,成為曾經自己最不恥的人,忍受別人的指指點點。
陸持啊,他怎麼能又怎麼敢將她的人生摧毀成這樣。
沈棠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然後狠狠地給了面前的人一巴掌,眼裡全是厭惡與憎恨,仿佛兩人之間有著是誓不共天的仇恨,「你真卑鄙。」
那種眼神深深刺激到陸持,他背著光,整張臉隱匿在陰影裡頭,唇邊漫著笑意,「我一貫是卑鄙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所以你就這樣利用我嗎?先是利用我小姨將我逼回伯恩王府,又刻意讓尋我的人找不到我,甚至故意讓我懷上這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