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後來,先動了心的人反而是我,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可最後她所有受到的委屈都是因為我。我知道她恨我,一直都知道,可我總想著她留在我身邊就好了,愛不愛我都不重要。可是我知道她不開心,一點兒都不開心。我想她能夠高興一點,想讓她這輩子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康康泰泰。
你同她認識幾年?兩年還是三年?我們認識快九個年頭,甚至還有兩個孩子,你覺得你對她的感情能越得過我去?」
這可能是陸持在旁人面前說過最長的一段話,盛承宣的心裡一陣複雜,「那你可想過,若是出了……」
「我陪著她,她膽子小得很,是生是死我不會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陸持說得異常平靜。
太醫隨後出去熬藥。
屋子裡異常沉默,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人的心頭上刻刀子。裡面突然傳來響動聲,陸持急忙進去,只見女子手抓著身邊的床幔,掙扎著要起來。
「想要什麼東西嗎?」陸持上前拉著她的手,在她的背後墊了幾個軟枕。
「沒有,你陪我說些話吧,我腦袋有些沉,我怕我睡著了。」沈棠半天,說出一句話來。她的身體十分虛弱,就是說一句話,都要躺回去歇上一會兒。
「怕什麼,我們都在旁邊守著呢。」
沈棠的眼珠子轉動了幾下,她的身體她自己清楚得很,到了頭了,一丁點兒都不想浪費剩下的每一點時間,小聲說:「不能睡的,睡了就醒不過來了。」
陸持瞬間被戳中了淚腺,弓著身體,食指的不停地在女子的關節上的摩挲,盡力想要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太醫已經在熬藥了,馬上就能好。」
沈棠知道,這些不過都是在哄她,不知怎麼了,她突然想起那年得元宵節,她第一次和陸持一起出去看花燈的場景,說:「我想要花燈了,小一些的,要兔子的。那時候一直想要一個來著,後來一直沒如願。」
「這不是簡單的事情嗎,我這就派人去買,若是還不夠,等今年元宵節的時候,我同你一起,你想要什麼樣子,我們便要什麼樣子的。」陸持說著,就讓二三出去置辦了。
今日陸持的話格外多,絮絮叨叨,幾乎都沒有停下來過。最後花燈沒有買回來,到是藥先熬好了。這次沈棠卻格外堅持,一定要等到花燈買回來,才願意喝藥。
「你不懂,我只想看一次。」沈棠輕聲說。
現在又不是元宵節的前後,二三也是找了不少家店鋪,才找到一個匠人臨時做了一個。
既然是臨時做出來的,做工沒有那樣好,有些地方的彩紙都糊得毛毛糙糙,沈棠瞧見了,仍舊歡喜得很,讓陸持立即點上了。
昏暗的室內,只有的花燈發出的一點微弱的光芒,沈棠靜靜地看著。她想起美景提起兔子花燈的時候,臉上神采奕奕,帶著無憂無慮的天真和嬌嗔。那時候她就在想,兔子花燈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多年之後,她終於如願了,說不上歡喜,也說不上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