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面沒人, 卻隱隱能夠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有些小,像是怕打擾到她。
她忍著渾身的酸疼想要起來,腳剛一落地那種酸澀的感覺就更加明顯, 差點一踉蹌摔了下去, 還好扶住旁邊的柜子,可以無法避免的發出響聲。
外面說話的聲音一停,便看見陸持挑著帘子進來。他今天穿了一身寶藍色的袍子, 上面繡著祥雲草木鳥石,沒有往日的那些鋒利,儼然一個風光月霽的少年書生,身上還帶著幾分意氣風發。
他推著輪椅過來, 扶了她一把,捏了捏她的手,輕聲問:「還難受嗎?要不找大夫過來瞧瞧?」
沈棠瞪了他一眼, 她長相本就偏柔媚,現在眼中含著春水, 不僅沒有威懾力,反倒像是在撒嬌, 「我丟不起這個人。」
傾喜和元洲站在帘子後面,只露出小腦袋朝著裡面看。往常這個時候,娘親早就起來陪他們玩一會, 可今天她卻一直睡到了現在。
陸持的事情讓他們有些陰影,怕娘親也是生病了,一直在外面守著,纏著爹爹問,「娘親到底怎麼了。」
現在見娘親好好的,他們就站在門口眼巴巴的看著,他們也想和娘親說話。
沈棠注意到兩個孩子,連忙招手讓他們進來,將他們都抱到床上坐著,捏著傾喜的鼻尖問:「怎麼都不進來?」
「爹爹說你累著了,要好好休息,我們怕吵到你。」傾喜睜著一雙水靈靈的鳳眼,將娘親仔仔細細看一遍,擔憂地問著:「娘親,你現在還難受嗎?」
聽到她這樣問,沈棠的臉立刻就紅了,「不,不難受了,等明天的時候,我和爹爹帶著你們一起去外面玩,好不好?」
「好。」傾喜立馬開心起來,很快就忘了之前的問題。
她想了想之後,小肉手小心捧著一個帕子,元洲幫他將帕子打開,裡面是兩枚切成小小的玫瑰花糖。她糯生糯氣地說:「這是我和元洲今天的糖,很甜的,你吃吃看,吃完就不難受了。」
沈棠的心軟成一片,直接在她臉上親了兩口,「給我之後你們不心疼嗎?」
兩個孩子都搖搖頭,元洲垂著頭,拇指去扣手指的關節,慢聲說:「我不想你們再生病了。」
他知道生病很難受很難受,他不想讓自己的爹爹和娘親也生病。這是小孩子最簡單也最質樸的願望,卻格外能夠打動人心。
陸持瞧著沈棠眼眶又紅了,有些無奈,招手將元洲叫來身邊,「你是在害怕嗎?」
「我不害怕,我是男子漢,也已經三歲多了,要照顧好我和傾喜,你是想說這些嗎?」元洲臉上沒什麼表情,早早將陸持以往同他說過的話,搶先說出來。
這時候陸持開始懷疑,自己平時是否對他過於苛刻。他聲音放緩了幾分,「你現在年紀小,也可以害怕,什麼事情還有我和你娘親在呢。我和你娘親一定會身體健健康康的,看著你們平安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