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王低著頭,四十多歲的人了,就這樣哭了出來,「我知道,以後我絕對不會再出去招惹別人。您放心著,什麼事情我都清楚得很,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叫我怎麼放心,你若是個神智清楚的,怎麼會做下那些錯事的。」老夫人沒忍住,渾濁的眼睛裡又流出眼淚來,眼淚就順著溝壑往下面流。
她這一生啊,活著也未免太糟糕了些。
「阿持,祖母不求你原諒他,但他到底是你的父親,我只求你,等他老了不能動彈了,你能夠管管他,不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
她說的這些話,幾乎都是在交代後事,屋子裡的氣氛一時變得沉悶而又壓抑。這種氛圍下,就是沈棠也忍不住難過,偷偷抹了兩把眼淚。兩個孩子有些害怕,乖乖站在沈棠身邊沒有吭聲。
陸持像是喪失了所有的感覺功能,木著一張臉坐在得輪椅上。他一貫上挑的眼尾此刻安靜地垂下,眸子深邃像是一潭死水,沒有的一點兒波瀾。
他靜靜看著面前的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會陪著他一起識字,帶著他一起拜訪名將,在年幼的他的心中幾乎無所不能的女子,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一下子就老得不成樣子,一下子就走到生命的盡頭。
他的思緒有些恍惚,然後點點頭,「好。」
老夫人終於放下心來,又抬手,衝著伯恩王問:「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可準備了。」
「備上了。」
「然後廚房做點湯圓,讓他們都吃一些。」老夫人吩咐說,接著又閉上眼睛。
湯圓很快就做好,丫鬟們端上來,每個人都嘗了一些,就連老夫人都吃了小半碗下去。
那天,老夫人的精神格外好,拉著他們說了許多從前的事情。雖然不想往那方面想,但是在場人的心裡都有一個底子,老夫人,老夫人怕是要不行了。
老夫人是在早上走的,前腳她還在同他們說話,後頭就說自己困了,躺下去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府中開始掛了一片白,各種事情都要安排起來。老夫人生前同各家都交好,前來弔唁人很多,府中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