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他們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又轉過頭,對著老夫人輕聲說:「娘,阿持和棠棠,還有孩子他們一起回來了。」
老夫人動了動,伯恩王便知道她還醒著,又大聲重複了一遍。
「來了啊。」老夫人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們,「過來讓我瞧瞧。」
陸持推著輪椅上前,老夫人明顯是注意到了,閉上眼睛後,眼角就滲出淚來。伯恩王連忙拿出乾淨的帕子替她擦拭,神情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哆嗦著嘴唇說:「腿傷好些了嗎?」
「大夫說有法子治好,比之前好很多。」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連說了兩聲,接著看了看沈棠。
沈棠曉得她是有話要對自己說,連忙上前。才走到前面,她的手就被老夫人一把抓住,她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也不好掙扎,疑惑地問了一聲,「老夫人。」
「棠棠 ,先前是我不對,看著你兩現在好好的,我也能放心。」老夫人聲音緩慢,說上一句話就要停頓一段時間,才有力氣說下句,「你能夠過來,我很高興。我也沒有多少日子了,不能親眼看著你們成親,若是日後你們小兩口子有什麼摩擦,你也多擔待些。他若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只管說,教訓他一頓都可以,只是別走了。」
說著老夫人的眼淚就下來,「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後,這個孩子就像是缺了魂一樣,那段時間過得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若不是還有傾喜和元洲,他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事情來。我往常一直在怨你,怎麼能夠狠得下心,丟下一切東西說走就走了。可仔細想想,我那時候對你們寬容一些,未必有後來那麼多事情。」
沈棠對老夫人不是沒有怨過,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她卻不忍心對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這是陸持的祖母,也是她的,她握住老夫人的手,輕聲說:「我不願您,我和陸持會好好的,傾喜和元洲還等著您教他們練字呢。」
「我的身子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的,人都有那麼一遭,我看著你們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老夫人喘了幾口氣,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錦囊,遞給沈棠,「這是伯恩王府庫房的鑰匙,帳本和人情往來什麼的,我早早就讓嬤嬤們整理好了,你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只管讓她們給你出個主意。你還年輕著,也別怕出錯了,誰都是這樣過來的。」
這就是直接將當家的權力給沈棠了,這從規矩上說有些不大對,沈棠瞧了陸持一眼之後,小心將錦囊收了起來,「我先替您保管著,等您好了,我再交給您。」
老夫人點點頭,而後看著伯恩王。她這一生就這麼一個孩子,他小時候被寵得不像話,到大了就養成了一個廢人。可不管怎麼樣,他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如何不掛念著。
「你莫要怪我,你那媳婦現在得了失心瘋,也管不了事。你聽我一句的,把外面的那些鶯鶯燕燕給斷了。你以為他們圖你這個人嗎,她們圖的是你伯恩王這個位置。你若是有這個精力,不如把時間放在孩子們身上,這是你的兒子,你的兒媳婦,你的孫子。你若是老了,那面的那些人能照顧你嗎。你現在對他們好,等你老了,你身邊還有人能幫你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