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忙阻止:「……王妃更受不得顛簸折騰。」
姬恂額間已被熱氣蒸得出了汗,蹙眉看著塌間蜷縮在枕間瑟瑟發抖的人,好一會他終於淡淡道:「那就治,治不好……」
親衛一哆嗦,一頭磕了下去。
姬恂道:「……也是他自己的命數。」
親衛鬆了口氣。
姬恂不再看他,剛要起身走,一隻手倏地抓住他的衣袖。
那力道微弱,輕輕一掙就能甩開。
姬恂垂眼看他。
少年遭了無妄之災,單薄身體蜷縮成一團,哪怕再熱的炭盆再厚的被子也無法驅除他的冷,嘴唇蒼白哆嗦著,半晌才發出一個音。
又在叫娘親。
姬恂看他,只覺得愚蠢而無用,多大的人還……
楚召淮喃喃道:「王爺。」
姬恂一怔。
親衛正等著王爺離開,但左等右等,姬恂仍然坐在那,不光不走甚至伸手碰了下王妃的額頭,像是在探熱。
親衛一愣。
姬恂又摸了摸楚召淮的掌心,冰涼一片。
兩指好像也斷了。
姬恂眸光沒什麼波動,問道:「要如何為他驅寒?」
親衛呼吸一頓,掩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謹慎地道:「炭盆多些,再靠得近點,或許能……」
姬恂「嗯」了聲,慢條斯理道:「把他架在火盆上烤豈不是更快?」
親衛:「……」
親衛戰戰兢兢,又是一個頭磕下去。
姬恂也沒為難他這個半吊子醫術,淡淡吩咐:「出去候著吧。」
親衛趕緊行禮溜了。
在掩上門之前,他神使鬼差往後掃了一眼。
璟王爺坐在床沿,眉眼冷淡,動作卻輕柔地將蜷縮一團的少年攬在懷中。
男人的懷抱並非炭盆那樣有將人烤乾的不適感,反而如春日暖風,溫暖熱意緩緩往體內滲。
一直痛苦掙扎的王妃終於不再亂動,懨懨地環抱住璟王的腰身,蜷在他懷裡安分了下來。
親衛猛地一哆嗦,不敢再看,同手同腳地出去了。
姬恂不喜歡熱。
少年人還未徹底長開的身量纖瘦,寒意驅散後依然本能地抱著他往懷裡貼。
璟王衣衫單薄,敏銳地察覺到楚召淮的所有舉止。
體溫從冷變得溫熱、因不適而在他脖頸處輕輕磨蹭、連呼吸噴灑在皮膚上也無法躲開……
姬恂額間汗水緩緩滑落,察覺少年呼吸已均勻,手慢慢掐住楚召淮的下巴,居高臨下注視著他這張臉。
楚召淮臉上還帶著未擦乾的髒污和血痕,仍然能瞧出這張臉的五官輪廓——方才那親衛來探脈時險些看直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