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召淮渾身一抖,手踉蹌著垂了下去。
男人趁機會掙脫鎖鏈,捂著脖頸喘息著瞪著他。
在江南被毫不留情灑了滿臉毒粉時就該知曉,這人瞧著溫順,內里許是個瘋的。
夜長夢多,還是儘快滅口才是。
男人從腰間拿出匕首,色慾被逼褪去後,眼中閃現漠然的戾氣。
楚召淮眼瞳失神,呆呆注視著虛空。
哪怕瞧見明晃晃的匕首也已沒力氣再反抗。
小腿的血緩緩滴落,迸發在雪地中宛如破土的春日繁花,疼痛和冷意席捲發懵的腦子,楚召淮恍惚中好像墜入深沉的夢中。
就這樣沉淪著永遠睡去,也是幸事一件。
突然。
「咻」。
一支箭破空而來,準確無誤射入男人的脖頸。
血瞬間飛濺,落了楚召淮滿臉。
破曉,光芒從天邊傾瀉。
楚召淮茫然地仰頭看去,視線朦朧中瞧見不遠處一人翻身下馬,逆著光朝他走來。
在瞧見那人面容的剎那,楚召淮努力支撐最後一絲清明的意識像是尋找到了可靠的港灣,終於支撐不住,任由自己徹底陷入沉睡。
***
寒風呼嘯,大雪漫天。
殷重山打馬而來,匆匆稟報:「南暇林山匪被悉數制服,城防營聽聞消息,已至山腳下。」
南暇林的山匪窩被焚燒了一半,姬恂手握著鳩首杖慢悠悠地將那山大王座椅的虎皮一挑,下方竟是用金磚摞起的。
姬恂漫不經心看著金磚:「領兵的是誰?」
「禁軍統領,姓林。」
姬恂想了想:「年過五旬,被本王罵過老不死的?」
殷重山道:「那是前任禁軍統領,已被王爺金口罵上西天,如今已換了新人。」
姬恂「哦」了聲:「攔在山下。」
「是。」
殷重山剛走,又一親衛匆匆而來。
「王爺,王妃……怕是不好了。」
姬恂眉頭微不可查蹙了下,抬步走向隔壁的寢房。
山匪倒是會享受,在山間做打家劫舍把腦袋別在腰帶上的事兒,竟然還將寢房布置得好似官宦人家,附庸風雅。
炭盆燒得正旺。
姬恂進來被熱氣熏了下,眉頭皺得更緊,但還是勉強忍著上前坐在床沿,撩開床幔。
楚召淮被凍了半夜,方才即將上西天時覺得熱,如今在溫室緩了過來,體內寒意泛上來,冷得渾身發抖。
親衛中有人略懂醫術,跪在床榻邊道:「王妃身子本就虛弱,如今遭了一通驚嚇和寒風,脈象虛浮,若身體暖不起來,怕是難熬。」
姬恂當機立斷:「回京請太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