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敵國安插暗樁,王爺恐怕要把周患派過去個十年八年,最好永不相見聽他那張碎嘴。
說得沒一句愛聽的。
周患挨了殷重山一腳,不明所以,但看王爺臉都沉下來了,只好閉了嘴,一路沉默著驅車回了王府。
折騰一晚,已是深夜。
寢房門口,管家正候著,瞧見王爺回來,趕忙迎上去。
姬恂不著痕跡瞥了眼拔步床。
只余昏暗。
——不像之前那般困得直打蔫卻還點著燈等他回來。
趙伯小跑下來,跟著輪椅走了幾步,小聲稟報:「王爺,王妃回來臉色似是不太對,他病還沒好全,我讓府醫歇在側院,以防萬一。」
姬恂收回視線,「嗯」了聲:「他……」
趙伯:「王爺說什麼?」
姬恂將話頭轉了:「他已睡了?」
「是。」趙伯道,「不過有一事比較奇怪,王妃問……」
姬恂看他。
見趙伯欲言又止,殷重山追問:「問什麼?」
趙伯怕王爺動怒,猶豫好一會才委婉地道:「就是問能不能不住拔步床了。」
姬恂眉頭輕動。
殷重山看了看王爺的臉色,又問:「王妃說原因了嗎?」
「世子當時便問了。」趙伯道,「世子說王爺體質特殊,寢房無法燃炭盆通火龍,若不住拔步床只能挨凍,還問他為何不想住?王妃說……」
「……好像鳥籠呀。」
精緻華美的裝飾布置,金線玉珠串成的珠簾,金絲楠雕刻著龍鳳紋的鏤空圍欄,被炭盆一熏,香味撲鼻。
連尋常富貴人家千金都難求的烏木珠子也只是被用來隨意做裝飾。
鳳仙橘仍堆在角落,因日夜溫暖,已有不少開始壞了。
無論哪一樣,好像都比楚召淮值錢。
楚召淮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之前在知府宅院給小公子診脈時,那穿金戴銀滿身貴氣的小公子拎著漂亮的金籠,拿著小玩意兒逗裡面的鳥雀。
能用金籠盛著,必定價值不菲。
楚召淮沒見過多少世面,差點沒忍住神醫的端莊,小小聲在心裡「哇」了下,故作鎮定地問:「這鳥兒是何品種?挺難得吧。」
「沒有啊。」小公子拿著碾碎的碧粳米撒給鳥雀,笑眯眯地說,「就是鄉間抓來的鳥,不值錢。」
楚召淮詫異極了。
尋常鳥,竟要用金籠養嗎?
那一粒米想必都比鳥兒要值錢。
「逗慣了那些珍貴的鳥,抓只尋常鳥雀也別有風味。」 小公子說,「養著玩兒而已,等我開心夠了還能燉了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