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恂睜開眼。
夜深人靜,一絲動靜也會被放大無數倍灌入耳中。
楚召淮大概怕再驚醒他,輕手輕腳地赤足下榻,勾著鑰匙小心翼翼將那幾乎要生鏽的破鎖打開。
「咔噠」。
開鎖聲有點大,楚召淮嚇了一跳,不知道沖誰「噓」了聲,屏住呼吸仔細聽了聽,沒聽到姬恂陰陽怪氣的嘲諷攻擊,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姬恂聽到他戰戰兢兢地將一樣東西從小矮櫃中捧出來,那煩人的西洋鍾轉動的聲音更大了。
隨後,楚召淮赤著腳在暖閣走了幾步,似乎挪到靠牆為他備好卻從未放置過任何東西的桌案前。
沒來由的,姬恂呼吸頓了頓。
終於,「嗒」地一聲。
楚召淮將西洋鍾輕輕放在桌案上。
姬恂垂在一側的手倏地蜷了一下。
噹噹——
自鳴鐘又響了兩聲,楚召淮嚇得一蹦。
細看下,竟是子時了。
楚召淮還要早起熬藥,趕緊踮著腳尖跑回床上,這回終於能睡了。
姬恂聽著自鳴鐘更加清晰卻好像不怎麼惱人的轉動聲,突然沒來由地無聲笑了笑。
那隻被他狠狠欺負過哭著躲回窩裡的貓,好像又一次小心翼翼探出頭來了。
……一點都不記疼。
***
翌日一早,趙伯侯在暖閣門口半晌,來來回回走了幾圈,估摸著時辰差不多,開始喊王妃起床。
「王妃,辰時了,該起了。」
裡面沒動靜。
趙伯只好扣了扣門:「王妃?」
好半天,楚召淮咕咕噥噥的聲音傳來:「今天不吃了,我啃菜饅頭……加肉要兩文嗎?太貴了。」
趙伯:「……」
趙伯正要再敲,姬恂從隔壁走出來,隨手系好衣襟帶,眉頭輕蹙:「為何喚他辰時起床,叫他睡。」
趙伯訥訥道:「這是王妃昨日吩咐的,說要起來為王爺煎藥。」
姬恂動作一停。
趙伯猶豫:「王爺,那還叫嗎?」
姬恂晨起暴躁,如今卻好像心情突然變好了,淡淡道:「不是王妃吩咐的嗎,叫便是了。」
趙伯只好繼續溫和地叫。
楚召淮昨夜子時才睡,根本爬不起來,一直在那嘟囔著敷衍他。
暖閣已布好了早膳,姬恂坐下慢條斯理倒了杯冷酒喝,見趙伯都要詞窮了,低笑了聲,終於大發慈悲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