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慢悠悠地道:「西洋鐘被江洋大盜偷走了。」
下一瞬,臥房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楚召淮連外袍都沒穿,赤著腳鋪頭散發地從裡屋衝出來,眼睛都沒睜開就迷迷瞪瞪地嚷嚷:「誰?誰偷一千兩?報官了嗎?!」
姬恂轉頭看過去。
楚召淮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烏黑墨發披散幾乎及到膝蓋,褻衣凌亂隱約瞧見漂亮的鎖骨,更能瞧出那孱弱的身量纖瘦。
他揉著眼睛聲音嘟嘟囔囔,還在惦記著錢。
姬恂的目光好像被雪白的脖頸晃了下,移開目光喝了口酒,若無其事道:「看錯了,還在那,沒被盜走。」
楚召淮迷迷瞪瞪地甩甩頭,睜開眼朝桌案上看去。
自鳴鐘還在原地,一顆寶石都沒丟。
楚召淮這才鬆了口氣。
趙伯趕緊催促他:「王妃怎麼不穿鞋就跑出來了,快回去暖暖腳再起床。」
「哦。」楚召淮後知後覺到寒冷,聽話地回去穿衣穿鞋了。
趙伯侯在一邊,視線偷偷看向姬恂。
姬恂隨手將一旁溫著的粥盛了一碗放在對面,頭也不抬道:「想說什麼?」
趙伯清了清嗓子:「只是覺得王爺比之前變了許多。」
他說不出來那種感覺,明明姬恂對王妃說話仍毒舌刻薄,可卻沒了之前那種嚇人的冰冷。
……甚至連人家會受什麼影響都一清二楚。
姬恂瞥他,裝作沒聽出來趙伯「王爺終於做人事」的言外之意。
楚召淮洗漱換衣,擦著手從臥房出來。
碗碟中已盛好粥,他也沒客氣,斂袍坐好拿著勺子乖乖地吃。
「今日我出門一趟。」姬恂喝了口酒,道,「藥你熬好放著,晌午我回來喝。」
楚召淮點頭:「好的。」
姬恂慢悠悠轉動手中的玉杯,語調隨意到了極點:「本王的病暫時死不了,你早上能起就起來熬藥,起不來就算了,不必勉強。」
楚召淮將粥咽下,難得堅定道:「那可不行。」
姬恂唇角輕勾:「為何不行?不想睡懶覺了?」
「想是想的。」楚召淮赧然笑了一下,小聲說,「可王爺送了我這麼貴重的……唔,叫什麼來著,反正就是西洋的鐘。無功不受祿,我收了禮便是要出力的。」
姬恂:「……」
姬恂涼涼道:「本王若沒送呢?」
楚召淮不吭聲了。
姬恂將酒杯「砰」地放在桌案上,起身便走。
楚召淮看著他的背影,猶豫地問趙伯:「王爺生氣了嗎?」
他也沒說不給治啊,前幾天不都天沒亮就起來熬藥嘛。
「沒事沒事。」趙伯很難見姬恂這副情緒外露的神情,心中忍笑都要忍瘋了,笑眯眯地給楚召淮夾了個小籠包,「王妃哪有錯呢,王爺八成因為斷藥脾氣不好,不是生王妃的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