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恂背對著他,瞧不出什麼情緒,可楚召淮卻莫名覺得他似乎輕而緩地吐了口氣,正要細看,王爺已持著鳩首杖,優哉游哉走出內室。
楚召淮並未多想,撐著手坐穩,等著院使來為他診脈。
院使?
是太醫院的嗎?
只是發個燒,一副藥的事,姬恂竟請了太醫來嗎?
楚召淮還在想這白院使是何人,就見來請脈的太醫一身白衣撩著珠簾快步而來,前方為他引路的趙伯險些沒跟上。
抬頭一看,楚召淮倏地愣住。
竟是白鶴知?
這時他才迷迷糊糊記起來,舅舅的職位似乎就是太醫院院使。
白鶴知衝進內室,一邊走來一邊視線像是刀子似的在楚召淮身上上上下下掃視。
臉色比白日要好了許多,衣衫凌亂單薄,一旁還放著擦身的水盆。
驟然想起方才姬恂用那條瘸腿溜達著走出去,還彬彬有禮喊他「舅舅」,白鶴知臉都綠了。
混帳!
白鶴知幾步走至床邊坐下,面無表情摸向楚召淮的臉。
楚召淮眼睛都亮起來了,清了清嗓子,溫聲道:「舅舅來了……唔?舅舅?」
白鶴知並沒說話,神色罕見的冷漠,一會摸楚召淮的脖子,一會探脈,一會又解他的衣裳看腰腹和後背,忙得不得了。
楚召淮茫然地任由他看:「舅舅,怎麼了嗎?」
在找什麼呢?
白鶴知確信楚召淮身上並沒有被粗暴打出來的傷痕,悄無聲息鬆了口氣,道:「哪裡難受?晚上的藥喝了嗎?」
楚召淮一一回答:「只是有些虛乏無力,藥還沒喝。」
白鶴知又沉著臉給他探脈。
楚召淮小心翼翼看他,總覺得他舅舅脾氣似乎比之前暴躁許多。
白鶴知把完脈,確定楚召淮身子不那麼虛,收回手環顧空蕩蕩的四周,突然低聲道:「我會想辦法救你離開王府。」
楚召淮一愣:「啊?」
「姬恂心思深不可測,你留在王府只有被拿捏欺辱的份。」白鶴知壓低聲音飛快道,「我剛從宮中回來,聽聞今日他衝進兵馬司,當著三殿下的面將一犯人砍了,血流成河,三殿下直接被嚇病了。」
白鶴知聲音壓得極輕,像是在講鬼故事,氣氛滲人得要命。
楚召淮聽得下意識屏住呼吸,小聲說:「為什麼呀?」
「自然是他目中無人,不將朝廷法度放在眼裡。」白鶴知冷冷道,「就算是江洋大盜,刑赦自有刑部定,哪裡輪得到他越俎代庖?」
楚召淮抓著被子的手一緊:「江洋……大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