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肝鳳髓他吃得開心,野草根也能津津有味。
對他而言,富貴無極是一生,庸庸碌碌也是一生,到頭來終究魂落黃泉一場空,衣衫襤褸孤魂野鬼和鴻衣羽裳得道成仙,並無分別。
豁達到近乎要立地成佛了。
兩人你一筷我一筷將那條死不瞑目的魚分完,吃得只剩下魚骨。
楚召淮總覺得今日發揮失常,報答王爺只吃一頓未免摳搜,猶豫著又問了句道:「王爺覺得魚做得如何?」
姬恂擦拭手指,下意識陰陽怪氣:「味道很……」
楚召淮期盼地望著他。
姬恂動作一頓,硬生生將「獨特」二字吞了回去,不存在的良心倏地竄出來,難得說了句人話:「很好吃。」
楚召淮眼睛一亮:「那我將剩下所有魚全都做給王爺吃,算是報答王爺相助之恩。」
姬恂:「……」
這算恩將仇報吧。
第49章
從太醫院下值出宮, 天已黑了。
白鶴知坐著馬車一路到了璟王府,剛停下掀著車簾走出,王府門口的門房便恭敬地上來將馬凳搬來, 殷勤極了。
白鶴知蹙眉。
煞神可從未這麼知禮數過。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白鶴知面無表情地踩著馬凳下了車, 長隨挎著小藥箱跟在身後,戰戰兢兢進了璟王府。
王府燈火通明。
白鶴知隨著人一路進了後院,還未靠近寢房就嗅到一股極為甜膩的味道, 似乎還混合著某種土腥味。
大夫對氣味極其敏感, 白鶴知眉頭都皺成兩個點。
穿過長廊, 順著台階走上寢房, 就見燭火倒映下, 楚召淮和姬恂正在用晚膳。
楚召淮眉眼笑著,殷勤地給王爺布菜。
白鶴知臉色微沉。
王府那麼多小廝暗衛侍女,竟然逼迫楚召淮給煞神布菜?!
果真是虐待!
白鶴知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卻只能強忍著侯在外面,省得得罪煞神, 楚召淮日子更加難過。
白鶴知閉著眸在心中默念毒死皇親國戚的刑律責罰。
還沒念幾條, 趙伯就快步上前, 樂呵呵道:「白大人……哦喲,看您這身官袍想必是剛下值就過來了,當真辛苦。這剛到晚膳的時辰,王爺請您上前一道用膳。」
白鶴知挑眉望去。
姬恂竟有這般好心?
也好。
他倒要瞧瞧王府會給楚召淮準備什麼晚……
白鶴知走進一瞧,臉都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