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召淮拿起軟枕翻來覆去地瞧,沒瞧見哪兒能硌到他。
趙伯在外道:「王妃可醒了?」
「唔唔……哦,醒了。」楚召淮也沒多想,疑惑地將枕頭放回去,爬下榻起床穿衣。
尋常同齡人長發過了腰便會修剪,楚召淮不知是怕花錢還是從小到大無人為他操辦,烏髮潑墨似的垂到膝,束髮時總是松垮垮的。
趙伯聽到暖閣中腳步聲,扣了扣門抬步進來,見楚召淮別彆扭扭地束髮,笑著道:「王妃的頭髮是不是要修剪了?」
楚召淮搖頭。
在白家時幾個表兄弟頭髮過長,舅母便會選良辰吉日請人來府中修剪,末了用火焚燒掩埋,說是能驅除邪祟、長命百歲。
沒人喊他,他也不懂流程如何,只知繁瑣,不敢自己修剪,生怕剪個發就將自己剋死了。
趙伯熟練接過篦子為他束髮,視線無意中在楚召淮後頸掃了一眼,老臉一綠。
這……這這……
王爺幹得這叫什麼事兒?
楚召淮還在惦記王爺:「趙伯,王爺如今已不畏熱了,炭盆可以在寢房放一個。」
「這有些難辦。」趙伯說這話時語調不情不願的,「宮中並不知王爺在解毒,若是放炭盆被人發覺,恐怕滿京城都知曉王爺身體已康健。」
楚召淮想了想,好像也對。
王爺身份特殊,若沒了瘋症,恐怕聖上更加忌憚。
楚召淮束好發,出去吃早膳。
今日起得晚,姬翊沒在院裡鬼哭狼嚎,已被送去國子監上學,只有姬恂背對著坐在湖邊釣魚。
楚召淮撫了下發癢的後頸,心不在焉喝了口粥。
王府生活並不像想像那般成日刀光劍影,相反浪靜風恬,成日吃了睡睡了吃,時不時外出逛一逛。
有錢還閒,比臨安要舒適許多。
楚召淮用完早膳,去湖邊的小水坑裡瞧了瞧買來的小錦鯉。
好像又有一道視線在注視自己。
楚召淮倏地抬頭。
姬恂還在不遠處垂著眼垂釣,根本沒把視線往這邊挪。
楚召淮收回視線,只覺得自己草木皆兵,將魚餌往小水坑裡灑了一把。
小錦鯉似乎嫌這隔出來的水坑太小,活蹦亂跳遊了幾圈後開始蹦起來,似乎想跳進更大的湖中。
楚召淮將隔板放好,省得它跳進湖裡被大魚一口吞了,小聲嘟囔:「有水有吃的,還不夠嗎?」
吃飽喝足知足常樂,難道不是幸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