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公眸中精光微轉,臉上仍是笑著:「這話說的,自然不算,只是都察院摺子都堆成小山了,聖上就算偏心,也得請您進宮走個過場。」
姬恂終於將視線落在他身上,直盯得徐公公冷汗直流,才終於似笑非笑道:「那勞煩徐公公了,本王即刻便進宮。」
徐公公欲言又止半晌,又道:「聖上還另有一道旨意,聽聞白芨神醫醫術高超,三殿下如今病重,太醫院束手無策,還請神醫進宮一趟。」
楚召淮一愣。
啊?我?
姬恂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
第51章
燕平帝想見白芨神醫, 並非只是單純想讓他為三皇子診治。
更多的許是試探楚召淮是否真為姬恂醫治好瘋症。
前往宮中的馬車上,楚召淮不安地交握手指,被養了一段時日終於有些血色的臉龐蒼白如紙。
上次進宮, 楚召淮孤立無援, 險些被燕平帝輕飄飄一句話殺了。
此番就算他再鎮定自若,也掩飾不住驚慌。
正忐忑著,一隻微涼的手緩緩握住他的五指。
楚召淮抬頭看去。
姬恂也沒看他, 只是將他的手扣在掌心, 注視著車外隨行的禁軍, 慢條斯理道:「別怕, 不會有事。」
楚召淮下意識道:「我沒怕……」
只是說完, 心臟又重重一跳,幾欲從喉中蹦出來,震得他胸口發疼。
楚召淮垂著眼看著發白的手指半晌, 輕聲問:「陛下……會殺了我嗎?」
姬恂手一頓,放下帘子回頭看去。
楚召淮只不過是剛過十八歲生辰的少年, 被他和楚荊直接、間接地推入朝廷鬥爭中, 朝不保夕, 戰戰兢兢。
江南刺殺、城外山匪、宮宴……
幾次險些喪命,好不容易過了幾次安分日子,卻又被召進宮,唯恐小命不保。
姬翊和他年紀相差不大,最苦惱和畏懼之事也只是國子監功課做不完罷了。
姬恂呼吸頓了頓, 心尖像是被穿透, 呼吸都泛著疼。
他緩緩傾過身, 微涼的手指撫過楚召淮發抖的臉龐,放輕聲音道:「不用怕, 你是我的王妃,只要本王還活著,京城無人敢動你。」
姬恂很少用這樣哄人的語調說話,不陰陽怪氣,也不顯得混不吝。
楚召淮茫然看他,好一會才道:「我……只是怕。」
怕十八歲一劫已至,更怕姬恂權衡利弊將他推出去送死。
可他不敢說。
姬恂看他額角已出了冷汗,忽然道:「停車。」
車夫勒緊馬繩,將車停下。
前來護送的禁軍縱馬而來:「王爺,有何吩咐?」
姬恂道:「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