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周患眼神無情無感,漠然注視著白鶴知,手懶懶地握住腰後的刀,好似隨時都能出鞘似的。
楚召淮一無所知,高高興興拽著白鶴知進了禪房。
白鶴知一如既往為楚召淮診了脈,改了藥方後,讓背著藥箱的長隨低眉順眼去後院煎藥。
楚召淮給舅舅倒了茶:「舅舅嘗一嘗,這個茶又苦又甜。」
白鶴知心不在焉品了口,他常年出入京中各大貴人的府中,喝過不少好茶,一口便嘗出這是價值不菲的明前茶。
楚召淮大概不知價值幾何,掰了一塊泡了一壺後覺得不好喝,又倒掉重新泡。
別人都是品茶,他是喝樹葉子泡水。
看白鶴知神色不太對,楚召淮喝了口茶,猶豫著道:「舅舅臉色有些難看,可是出了什麼難事?」
白鶴知手一僵,輕輕搖了搖頭:「沒事——舅舅只是在想,你身子不好,受不得一路顛簸,恐怕月底無法回臨安祝壽,你可有東西要舅舅幫你捎回臨安?」
楚召淮「哦」了聲,忙說:「我買了純金壽星公擺件,正在王府中,舅舅回去後有時間去拿便好。」
那壽星公擺件當時被血染紅,姬翊覺得不詳,又去了其他店定製了個樣式差不多的,讓楚召淮拿去送外祖父。
說到王府,白鶴知臉色又是一白。
楚召淮疑惑道:「舅舅?」
「嗯。」白鶴知怕他看出不對,笑了起來,「純金的壽星公,我們召淮倒是出手闊綽。」
楚召淮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從前沒給外祖父送過什麼好東西,如今……我在王府存了些金銀,剛好能趁著壽誕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白鶴知喝了口茶葉子泡水,笑著道:「召淮有心了。」
「咳。」楚召淮又小心翼翼地道,「還、還想托舅舅給外祖父帶句話。」
「什麼話?」
「我可能……」楚召淮醞釀好一會,耳根像是被火燒似的,小聲說,「……可能暫時不能回臨安了。」
白鶴知疑惑:「為何?」
楚召淮不吭聲,只是臉越來越紅,垂著頭隱約瞧見脖頸後頸都紅透了。
白鶴知一怔。
之前楚召淮從船上下來時,雖然為的是姬恂,但白鶴知卻能敏銳瞧出他對姬恂並未有那樣濃烈的情誼。
今日楚召淮話中意思,竟是為了姬恂,徹底不想再回臨安。
周患守在門口,餘光注視著白鶴知,手緩緩拔出短刀。
可等了許久,卻聽白鶴知笑了笑:「好,舅舅知道了。」
周患將刀收了回去,歪頭注視著白鶴知,似乎不太理解。
楚召淮方才已瞧見白鶴知,若將人趕出去恐怕會引起懷疑,只能讓暗衛威脅他幾句話。
周患一直警惕著,本來覺得這位和大公主同流合污的白院使會想方設法把王爺死訊告知楚召淮,可他卻半句沒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