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姬翊笑著道,「可我父親只是擬了和離書,並未生效,只要召淮沒去戶部簽字按手印,那他仍是璟王府的王妃,何談違抗聖命呢?」
楚荊厲聲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姬翊忽然抬起手腕重重一拂,玉做的茶盞碰地一聲砸落在地,碎成齏粉,茶水灑了滿地。
眾人一愣。
「楚大人才聽出來嗎?」姬翊理了理沾了點茶水的寬袖,漠然道,「我父親雖已去了,卻不代表璟王府就任人騎到腦袋上肆意欺凌。未經聖上准許擅自將賜婚聖旨當成廢紙一張,不遵規矩讓旁人代簽,這是大罪,和離書便是證據,戶部參與此事之人一個都別想逃。」
楚荊沒想到姬翊如此難纏,眉頭緊皺。
「還有你……」姬翊又看向付松茂,面無表情道,「付什麼?記不清了,少拿晉凌帳目威脅本世子,你若有膽子這就進宮讓陛下治我個造反之罪。」
付松茂並不像楚荊那樣被輕易堵得啞口無言,彬彬有禮地道:「世子,這話可不能亂說,下官只負責查帳,並無對已逝去的璟王有絲毫不敬之意。」
姬翊交疊著雙腿,似笑非笑道:「那付大人今日隨著楚大人一起前來王府,又是所為何事?」
付松茂笑著道:「下官是楚大人門生,年少時曾和召淮有過交情……」
姬翊眼神倏地變得冷厲:「付大人慎言,對璟王妃直呼其名,本世子直接砍了你也不會有人置喙半句。」
付松茂愣了愣,只好換了個稱呼:「……璟王妃是下官故友,特來隨楚大人一起接王妃回府。」
姬翊眉頭輕蹙:「付大人說錯了吧,王妃七歲便離京去了臨安,去年方歸,你四年前才來京城,怎麼可能和王妃有交情?」
付松茂一頓。
「是了。」姬翊皮笑肉不笑,「付大人難道不認人,將我們王妃認成那個廢物楚召江了?」
付松茂唇角輕動,臉皮倒是厚:「世子說笑了,楚大人是下官恩師,自然……」
「少說廢話。」姬翊起身,徹底厭煩了,「王妃未真正簽字蓋手印,這和離書便不作數,二位請回吧。」
楚荊並不打算罷休,剛要說話,就聽到有人說了句。
「什麼和離書?」
姬翊循聲望去,楚召淮正站在門口,白色披風裹著單薄身軀,臉色蒼白如雪,怔然注視著姬翊桌案前的紙。
「召淮……」
姬翊不自在地想將和離書收起,楚召淮卻大步上前一把奪過。
楚荊瞧見楚召淮,眸光一動,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召淮,隨爹回家。」
楚召淮一目十行看完和離書,怔然抬頭看他,呆呆的:「回……家?」
「爹之前答應過你,若璟王有朝一日不幸去世,爹便接你回家。」楚荊隱約察覺楚召淮似乎有些神志不清,聲音努力變得溫和,道,「今日咱們就回家,你想待在侯府就在侯府,想回臨安爹便送你回臨安。」
楚召淮迷茫看他,似乎沒理解這話的意思。
姬翊臉色終於變了,手微微一動,府中暗衛轉瞬出現,將偌大廳堂團團圍住。
「楚大人,你這樣就有些欺人太甚了。」
